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两个人拉开距离。
屋顶上多了几道划痕,还有几滴血。不知道是谁的。
楼下的居民楼里,有人在阳台上探头看。“我操,是不是有人在上面打架?”一个男人的嗓音。然后是一个女声:“别看了别看了,万一是抢劫的……”
窗关上了。
陈风喘着气。
金色长剑的光在暗下来,不是他想收手,是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不稳了。吸收龙骨灵气时那种“充了电”的感觉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经脉被撑裂的钝痛,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,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。
他看了一眼虎口,血还在渗。
斗篷人也注意到了。他收起长刀,盯着陈风看了几秒,像在评估一个病人还有多少力气。“你现在收手,经脉还能养回来。”他说,“再打下去,你下半辈子连笔都握不住。”
陈风握着剑。
手在抖,关节在响,虎口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流,滴在屋顶上。
他没有放下。
“那就握不住吧。”他说,嗓音不大,但很稳,“反正我本来字就写得丑。”
斗篷人看着他。
夜风又吹过来,吹得斗篷翻卷了一下,露出他腰际另一把武器一把短剑,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他没有拔,只是按着剑柄,看着陈风。
“你知道你爸当年最后一战,是跟谁打的吗?”
陈风愣住了。
“是我。”
斗篷人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讲一件早就翻篇的事,“他输给我了。但他没死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因为他打输了之后,认了怂,跑了。”
他看着陈风,眼神里没有嘲讽,反而有点认真。
“你也该跑了。”
陈风站在屋顶上,握着剑,手在流血,胸口在疼,肺部在灼烧。他应该跑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再打下去经脉就真的废了。
但他不想跑。
“那你今天可能要失望了。”陈风说。
金色长剑重新亮起来,比刚才更亮——他把残存的灵力全部逼了出来,一丝不留。剑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,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音。
斗篷人叹了口气,像老师看着一个不听劝的学生。
他没动。
陈风也没动。
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,站在月下的屋顶上,风在他们之间穿来穿去。楼下有人在喊“到底谁在打啊,报警了啊”,远处的街灯昏黄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然后陈风动了。
不是往前冲,是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踩到了屋顶边缘。
他的身体往后仰,整个人从楼顶的边缘翻了下去,他跳楼了。
但他不是跑。
他在空中转了半圈,脚在六楼的窗户沿上借力,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过来,金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——他跳到了隔壁楼的天台上。
斗篷人跟上来。
两个人隔着一栋楼的楼距,在天台之间跳跃。
陈风不知道自己跳了多少栋楼。他只看到脚下的灯光在闪,黑色的屋顶一块接一块地从脚下滑过去,风灌进他的耳朵里,把话都吹散了。他的肺部在尖叫,经脉在燃烧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不想停下来。
终于,在跳到第三栋楼的时候,他的脚一软,腿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整个人跪在了屋顶上。
金色长剑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不,不是掉,是消散了。像一捧金色的沙,从他指缝间滑走,在月光下飘散成千万个光点。光点在他周围飞舞了一会儿,然后彻底消失了,像从未出现过。
陈风跪在屋顶上,手撑着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血从虎口滴下来,在防水层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咳嗽了一声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他吐了一口吐在地上的不是口水,是暗红色的东西,混着细碎的、看不清形状的碎片。
内脏的碎片。
经脉撕裂的代价,已经开始显现了。
他抬眼,看到黑色斗篷人站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边缘,斗篷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只蝙蝠张开了翅膀。
斗篷人没有过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陈风跪在地上吐血的狼狈样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,不大,但顺着风传过来,每一个字都很清晰:“半个月后,我来收你的血脉。”
陈风想站起来。
他咬着牙,腿在使劲,膝盖弯了又直、直了又弯,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,但就是站不起来。他的经脉已经空了,肌肉在抽搐,连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只能跪在那里。
黑色斗篷人看了他最后一眼,然后回身。
消失了。
像融入了夜色一样,就那么不见了。
陈风跪在屋顶上,看着那个方向,视野越来越模糊。风从楼顶上吹过来,灌进他被割破的校服里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有人在楼下喊什么,没听清。
陈风的视线开始往下坠他,看到自己刚才吐出来的那摊血里,有暗红色的小块。不是痰,不是凝胶,是碎的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轻,轻到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嗓音说,“还挺疼的。”
然后他倒下去,仰面躺在了屋顶上。月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,照在他那张被汗水和血糊满的脸上,照在他那双还睁着的、望向夜空的眼睛里。
睫毛在颤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望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圆的。圆得像个食堂的盘子,像一个等着被装满的碗。
“半个月……”他喃喃地说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屋顶上只剩下夜风,和远处时断时续的警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