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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风愣了一下,然后装出一副高深的表情,下巴略微扬起:“那就看她快还是我们快了。”
周大海“噗”地笑出声:“你这表情太假了,跟便秘似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说实话嘛。”
“你话怎么这么多。”
“因为你表情真的很好笑。”周大海笑得更欢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,绷带在他身上晃来晃去。
四个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南走。路灯把人影拉长又缩短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陈风走在最前面,校服外面套着沈墨啸的外套,口袋里装着能量棒和那包桂花糕,背后背着长生令和封印龙骨的那个布包。桂花糕的香味从包里飘出来,混在凌晨的空气里,甜甜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个人跟在他后面,保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——不像在监视,更像在陪着。
周大海的绷带在路灯下白得显眼,但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的拖鞋踩在柏油路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节奏很稳。
陆星瑶的双手插在口袋里,走路时肩膀不动,像在巡逻一样警惕。她偶尔会侧过头,扫一眼旁边的巷子口,确认没有动静。
沈墨啸依然转着他的玉扳指,嘴角挂着那副笑,但眼神往远处扫了一眼——他注意到街角的巷子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,但他没说什么。只是转扳指的速度快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正常。
陈风看到了。
他也没说什么。
四个人继续走。
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,车灯扫过他们身上,司机看了一眼这群半夜在街上走的高中生,摇了摇头,加速开走了。周大海朝那辆出租车喊了一句: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逃课的!”然后被陆星瑶拽了回来。
“你想把警察引来?”陆星瑶压低声音说。
“警察又不管逃课。”周大海不服气。
“他们管凌晨三点在街上游荡的高中生。”陆星瑶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尤其是身上挂着绷带的那种。”
周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绷带,闭嘴了。
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,陈风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住院楼。五楼的某个窗口,灯还亮着。
他看不清是谁站在窗边,但他知道。
那个身影在窗口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,灯灭了。
陈风转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话不大,但很稳,“天亮之前,得赶到化工厂那边。”
他迈开步子,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那段黑暗里。
身后三个人,没有一个人犹豫,都跟着他一起走进了黑暗中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,四对,节奏不同,但方向一致。周大海的啪嗒啪嗒,陆星瑶的轻而稳,沈墨啸的几乎无声,陈风的带着一点拖沓——他脚上有伤,走路时左脚会稍微拖一下。
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塑料袋,在路灯下转了个圈,又落下了。那包桂花糕的香味从包里飘出来,被风带着,向着江边的方向散开。
街道尽头,四个人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。
只剩下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路面,照着那根已经被吃完的辣条包装袋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到了绿化带边上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还有一个几乎听不见的笑声。
陈风听到那个笑声,脚步顿了一下。不是街上传来的,是从他脑海里响起来的——系统的声音,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,像是欣慰,又像是在叹气。
“你笑什么?”陈风在心里问。
系统没回答。
但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动得比平时更快了一点,那股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里游走,像一条刚醒的蛇,慢慢地、试探性地向前爬。
陈风没再追问。他加快了几步,追上前面的三个人。
周大海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掉队了?腿软?”
“你才腿软。”
“那你走快点,我饿死了,得在天亮前找个早点摊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吃了辣条吗?”
“辣条能当早饭?”周大海理直气壮,“辣条是零食,早饭要吃包子豆浆油条懂不懂?”
陈风无语了。他看着周大海吊着绷带、穿着拖鞋、站在凌晨的街头争论早饭的问题,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得可笑。
然后他真的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周大海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风说,“走吧,前面拐角有个二十四小时的包子铺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骗你干嘛。”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周大海加快了脚步,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。陆星瑶和沈墨啸跟在他后面。
陈风走在最后。他看着三个人的背影,在路灯的光里渐渐走远。左手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,在风里晃了一下。
他快步跟了上去。
凌晨的风吹过来,陈风的头发被吹乱了,但他没去整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桂花糕,隔着油纸捏了捏,还能感受到奶奶包它时留在上面的温度。
“快了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不知道是说给奶奶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