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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重访旧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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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那咱们今晚就出发。”

苏明漓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陈风站在储物间门口,冷风灌进走廊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苏明漓已经把牛皮纸信封揣进怀里,橡皮筋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,动作利落得像做过无数遍。

“周大海还在外面等你。”她说,“你先把他弄走,十分钟后楼下见。”

陈风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
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放春晚重播,一个相声演员正扯着嗓子说段子,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。周大海瘫在沙发上,手里的辣条袋子已经空了,嘴巴周围一圈红油,看到陈风出来,咧嘴一笑:“兄弟,聊完了?我还以为你俩要私奔呢。”

陈风没接茬,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半瓶可乐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,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。

“那个……大海。”他放下瓶子,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
“大半夜的,去哪?”

“有点事。”

周大海盯着他看了三秒,眼珠子转了转,像是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。然后他叹了口气,从沙发上撑起来,肚子顶着沙发垫子,发出一声闷响:“行,我不问。但你得答应我,明天早上给我带一份城南那家的包子回来,韭菜鸡蛋的。”

陈风愣了一下。

“行。”

“还有腊八蒜,你家那个。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周大海拍了拍裤子,裤子上沾满了辣条的碎渣,他也没在意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陈风一眼,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:“别死外头啊,兄弟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,门关上之前,又补了一句:“要真死了,托梦跟我说一声,我明年给你烧辣条。记得要卫龙的,别的牌子不好吃。”

门咔嗒一声合上,走廊里的脚步声越走越远。

陈风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胸口有点闷。他想起周大海高一刚开学时坐他旁边,书包里塞了三包辣条,第一节语文课就偷吃,被老师抓到还死不承认,说“老师我没吃,是袋子自己裂了”……这家伙,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德行。

“走吧。”

苏明漓已经从储物间出来了,手里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另一只手拎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扔给陈风:“穿上,夜里冷。”

陈风接住衣服,没说话,套在身上,拉链拉到顶。衣服大了点,袖子长出一截,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,露出手背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
楼道里很安静,声控灯在脚下亮起来,又在他们走过之后暗下去。陈风数着台阶——十七级,转弯,再十六级,一楼。他来过这栋楼几百次了,从来没觉得这些台阶这么长。每一级都踩得很实,好像脚底长了钩子,把他往地面上拽。

外面的空气冷得像刀片,割在脸上生疼。大年初一的凌晨,街道上空荡荡的,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,树影在风里晃,像有人在暗处站着。

烟花已经停了,夜重新安静下来,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,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谁都没说话。陈风搓了搓手,哈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,苏明漓忽然开口:“你紧张吗?”

陈风愣了一下:“……有点。”

“正常。”苏明漓说,脚步没停,“我第一次去这种地方的时候,腿抖得走不动路。”

陈风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是被天道关了一百年吗?”

“关了一百年,不代表就不怕了。”苏明漓的语气很平淡,“怕这个东西,跟你有多少经验没关系。你爸被困在归墟库里的时候,肯定也怕。”

陈风攥了攥拳头,没说话。他想起父亲的那封信,想起信里那句“风儿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觉醒了血脉”……那封信写在多少年前?父亲写它的时候,手抖不抖?有没有想过,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儿子了?

又走了几分钟,城南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在夜色中,那些锈蚀的钢架和倒塌的厂房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,沉默而庞大。围墙上爬满了藤蔓,铁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锁,锁身上长了绿色的铜锈,看起来好几年没人动过了。

苏明漓走到铁门前,推了一下——锁纹丝不动。她没有犹豫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,约莫手指长,弯了两下,插进锁孔里鼓捣了几秒钟,咔嗒一声,锁开了。

陈风:“……你还会这个?”

“百年求生,总要学点实用的。”苏明漓推开门,侧身闪了进去,冲锋衣的下摆划过门框,“被关的那一百年,我拆了八十七把锁。”

陈风跟在她身后,踏进化工厂的院子。地面铺着碎石子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。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——不知道是死老鼠还是别的什么。远处的厂房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风穿过锈蚀的管道,发出呜呜的响声。

“坐标是多少来着?”苏明漓问。

陈风从口袋里掏出长生令,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:“E118.7,N32.0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苏明漓绕过一座倒塌的厂房,在碎石堆和野草之间穿行,步子很快,好像来过了无数遍。陈风跟在她身后,脚下的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,但他没吭声。有几次不小心踩到尖的石头,疼得他呲了呲牙,但他忍住了。

走了大概一百米,苏明漓停在一处空地上。

这块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,地面铺着水泥,但已经开裂了,裂缝里长满了野草,有些草秆子都快有膝盖那么高了。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,普通的不能再普通。

但陈风一踏上这块地,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不是眼睛看到的,是身体感觉到的——脚下的地面隐隐发凉,不是那种水泥的凉,而是一种穿透鞋底、沿着小腿往上爬的凉,像踩在一块冰上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吸他的体温。

“

苏明漓蹲下来,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,然后闭上眼睛,似乎在感受什么。她一动不动地蹲了大概十几秒,眉毛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睁开眼睛:“你爸的令牌上不是写着坐标吗,你试着用灵力扫一下地面,看看能不能感应到屏蔽阵。”

“……我修为没了。”

“还有一点残余的灵力,够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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