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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血脉的温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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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
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,滴在地上,吧嗒吧嗒的。呼出的气息带着白色的蒸汽,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起来,像冬天站在户外说话。周大海坐在旁边,看着那团白色的雾气在自己面前散开,愣了一下,伸手探了探,感觉掌心一阵温热。

周大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:“我去,这哥们儿是在自发热啊?这比我家热水器还管用,那我以后冬天是不是让他坐我旁边就行了?”

陆星瑶没说话,但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陈风的脸。那张脸上,汗水越来越多,脸色却越来越红润,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。她注意到陈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,校服贴在身上,印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

陈风咬着牙,继续推。

第四圈、第五圈、第六圈……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锅炉,炉膛里的火越烧越旺,热气从胸口灌到四肢,再从四肢灌回丹田,形成了一个循环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热气在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里打转,像一群小蝌蚪在身体里游来游去,热乎乎的,痒痒的。

然后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身体听到的——像冰层裂开的脆响,从胸口的深处传来,咔的一声,然后是一阵热浪,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。那股热浪来得太猛了,像有人拿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烫得他整个人一哆嗦。

他忽然睁开眼。

镜面上,自己的倒影周围,出现了一圈浅浅的金色光圈。

不是刻意的,不是灵力的颜色,而是像太阳快要升起来的时候,天边那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。那些光晕很淡,像一层透明的金色薄纱,围着他的轮廓缓慢流动。

镜子里的女人愣住了。

她盯着那道金色光圈看了好一会儿,脸上露出一种陈风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欣慰,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,带着点恍惚的神情。然后轻声说:“成了。”

陈风喘着粗气,汗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,手脚都在稍稍发颤,但胸口那个位置——那个曾经空荡荡的、缺了一大块的地方——第一次有了热量,满满的,烫烫的,像有一个小太阳在里面跳动。

他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,红绳的颜色在水汽里显得更深了,绳结上沾着几滴汗珠,在光里闪了闪。

他忽然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。

结界是冷的。

母亲被困在里面,待了那么多年,一定很冷。

而他——他的温度,能把那份冷驱散。

“再练一遍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陆星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“你歇会儿吧,脸色不太对劲,你嘴唇都白了,再练下去会出事的。”

“再练一遍。”陈风重复了一遍,然后闭上眼睛。他感觉到陆星瑶在看他,目光里有东西在动,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——

第三遍的时候,他不再只是“推”灵力了。他开始感受那股热量,感受它怎么从胸口出发、沿着经脉走到指头、再从指尖回到丹田。他试着控制它,不是控制它变大,而是控制它走得更快、更稳、更精准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掌心打了个弯,然后顺着小臂内侧的经脉一路往手肘走,又沿着外侧的经脉滑回来,像一条被驯服了的蛇。

额头上的汗更多了,衣服湿透了,贴着后背,热气像蒸笼一样往外冒。整间石室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,周大海甚至把外套脱了,拿在手里扇风:“我去,你这汗味儿还挺冲的啊,一股子辣条味儿。”

镜子里的女人站在镜面深处,没有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欣慰,有担忧,有某种说不清的、似乎看到了旧时光的恍惚。她轻轻动了动嘴唇,好像说了句什么,但声音太小,陈风没听见。

忽然——

陈风的口袋一下子烫了一下。

不是热,是烫。

烫到他隔着裤子都觉得疼,像有人往他兜里塞了一块烧红的铁。那块烧红的铁就贴着他的大腿皮肤,烫得他整个人一激灵,差点跳起来。

他睁开眼,手忙脚乱地掏出那块长生令。

令牌的表面,正在发光。

不是那种柔和的、温润的光,而是一种明亮的、从内部烧出来的金红色光芒。而且——令牌的表面上,正在浮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文。

不是刻上去的。

是正在生成的新划痕。

一笔一画,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令牌的背面用力刻划,发出细微的、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吱吱声。符文一点一点地完整起来,弯弯曲曲的线条,像一棵发芽的藤蔓,从令牌的底部往上攀爬。

陈风握着令牌的手开始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那股热量从令牌上传到手臂,像握着一个小太阳。他的掌心被烫得发红,但他没松手,因为他知道,这个令牌在回应他的修炼,在回应他体内的温度。

镜子里的女人盯着那个新出现的符文,脸色忽然变了。

她的眼睛睁大了,嘴唇微张,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她停顿了三秒,眼神从符文移到陈风脸上,又从陈风脸上移回符文,然后略微发颤地说了出来:

“这是第三层功法‘万物生’的起手式。”

陈风没来得及反应,就听她又补了一句:

“你妈当年用命都没敢往下练的那招——你体内竟然有它在自动生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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