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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远古存在的灵魂,就在阵眼后面。”
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,但陈风没再愣多久。
他攥紧手里那块暗红色的长生令,又摸出自己那枚明黄色的,两块令牌贴着手心,温度不一样,一块被母亲捂得温热,一块还带着他胸口的凉意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母亲看着他,没说话。她伸出手,微微拨了拨他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,动作很慢,像以前他小时候发烧时那样。
“你去了,谁送你妈回家呢?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陈风一下子转头。
通道入口处,一个人影正靠在石壁上,手里拿着一根皱巴巴的烟,没点。那人穿着灰扑扑的夹克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渍,但那双眼睛——陈风认得那双眼睛。
陈泽。
父亲。
他瘦了很多,颧骨凸出来,眼窝陷下去,看起来像老了十岁。但他在笑,嘴角扯开一道缝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陈风脱口而出,“你不是去堵阵眼了吗?”
陈泽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口袋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堵完了。”
“堵完了?”陈风愣住了。
“那玩意儿被封在阵眼后门出不来,但我也弄不死它。”陈泽的语气很随意,像个刚修完水管的工人,“我把它锁里面了,用你们陈家的血咒锁,第三层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苏晚晴:“你妈教我的。”
陈风转头看母亲。
苏晚晴没否认,只是嘴角弯了一下,很浅。
“你爸这个人啊,”她说,“学东西还挺快。”
陈泽“嘁”了一声:“十二年就学会这一招,有什么好夸的。”
陈风站在两人中间,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就是他找了十二年的父母。
没哭天喊地,没抱头痛哭,一个说“堵完了”,一个说“学得挺快”——好像他只是放学晚回家了十分钟,爸妈在厨房里拌嘴。
“你们……”陈风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嗓子堵住了。
陈泽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劲很大,拍得他肩膀一歪。
“别愣着了,走吧。”陈泽说,“你奶奶还等着咱们回去吃饭呢。”
陈风不由得点了点头,然后跟着父母往外走。
走出核心空间的时候,系统在他体内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种震动不是警告,不是任务提示,而是像脉搏一样的心跳——平稳、温厚、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韵律。陈风感觉到暗红色的长生令在口袋里略微发热,暖洋洋的从纹路渗进去,顺着经脉慢慢流淌,像一条解冻的河。
他埋头看了一眼。
令牌表面的裂纹正在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一缕一缕地渗进裂缝里,又从他指缝间溢出来,缠绕着他的手腕,像一圈细细的、发光的血脉。他觉得那块令牌里藏着的某种东西——不是符文,不是记忆,而是一种很具体的、像种子一样的东西,正在他的灵力里生根。
“破咒”两个字在令牌背面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系统没有提示音,没有面板弹出来。
但陈风知道,那块玉简已经融进他的血脉里了。
他没说话,把令牌揣回口袋,继续走。
从核心通道出来,穿过废墟,走过那些坍塌的墙壁和歪斜的钢架,陈风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。
化工厂的废墟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轮廓模糊,只有几根断裂的烟囱对着夜空。远处江城的灯火亮起来,一片连着一片,暖黄色的,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。
废墟前的空地上,停着一辆熟悉的面包车。
白色的,车身上有几道划痕,保险杠用透明胶带缠着,车灯昏黄,是那种开了十几年、卖二手都卖不出去的老车。但陈风认得它——那是周大海他爸的面包车,平时用来给面馆拉货的。
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,周大海探出头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辣条,看到陈风的时候愣了一下,然后把辣条整个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喊:“陈风!上车!奶奶做了红烧肉,再不吃就凉了!”
陈风站在废墟前,看着那辆破面包车,忽然有点想笑。
后座的车窗也摇了下来。
陈风看到奶奶坐在里面,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。她没说话,就隔着车窗看着陈风,眼睛有点红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奶奶旁边,坐着一个人——韩无霜的丈夫,坐在轮椅上,被后排座位的安全带勉强固定住,眼神还是呆滞的,但他的手搭在车窗边缘,手指蜷了一下,好像在确认自己真的在车外了。
韩无霜站在车门外,靠着车厢,没上车。她看到陈风出来,冲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但她丈夫的手指动的那一下,她看到了——她低下头,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,然后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。
陆星瑶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,面包车后面。
她没走近,也没挥手。
看到陈风扶着母亲走出废墟,她抬手竖了个大拇指,然后回身走了。
步子很快,没回头,黑色的西装外套在路灯下闪了一下,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风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句:“谢了。”
话很小,但陆星瑶大概听到了——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走,也没回头。
“上车啊,愣着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