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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沈墨啸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以后没人敢动陈家了。”
陈风这时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沈墨啸的表情和平时一样,温和、平静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但陈风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那个玉扳指不在了。
“你的扳指呢?”
“当了。”
“当它干什么?”
“请人吃了一顿饭。”沈墨啸翻开数学书,假装在看例题,“欠我一个情的人,以后会有用。”
陈风没再追问。他转回头,继续抄黑板上的公式。
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课桌上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。
窗外的风吹着,树叶的影子在晃动。
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,陈风趴在桌上没动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正好晒在他后颈上,有点热,但他不想动。那种暖意透过皮肤慢慢地往里渗,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,好像泡在温水里。
教室里闹哄哄的,有人在讨论午饭吃什么,有人在抄作业,有人用手机外放着视频,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,乱糟糟的。
但陈风觉得很安心。
他闭着眼睛,听着那些声音,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教室。
有人在他背上拍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苏晚婷站在过道里,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:“午饭吃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给你。”她把塑料袋放在他桌上,里面是一份盒饭和一盒酸奶,“多买的,不吃浪费。”
陈风还没来得及说谢谢,她已经走回自己的座位了。
他打开塑料袋,看到盒饭上面贴着另一张便签纸,还是粉色的,上面写着三个字:“好好吃。”
他笑了一下,把那张纸也撕下来,折好,放进校服口袋里,和早上那张放在一起。
下午的课陈风也没怎么听进去。
不是走神,而是他在感受一种微妙的变化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像以前那样躁动不安,而是变得很安静,像一条河流进了河道,不急不缓地流着。系统没有发布任何新任务,连日常提醒都没有,就好像它真的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脉,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甚至觉得,不需要系统提醒,他也能感觉到什么时候该修炼、什么时候该放松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不是掌控感,更接近于一种默契。
他翻了翻课本,看到一道数学题,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。
是因为灵力强了,脑子变好了?
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他不知道,也没深想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陈风没急着走。
他坐在座位上,等大部分同学都走了,才慢慢收拾书包。周大海先走了,说是要帮他爸送辣椒油,走之前拍了拍他肩膀,拍得他很疼。
走出校门的时候,他没往家的方向走,而是拐了个弯,往城南那边走去。
那条路他很熟悉,走了不知道多少次。
十五分钟后,他站在了废弃化工厂的警戒线外。
龙组已经把那片区域完全围起来了,黄色的警戒带在风中轻轻飘动。围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,白纸黑字:“危险区域,禁止入内。”
陈风站在警戒线外,隔着破损的铁丝网往里面看。
废墟还在,那些倒塌的厂房、生锈的管道、碎玻璃和野草,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。但他知道,地下那个被封印的阵眼后门,还有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,此刻就沉在这片废墟之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的长生令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令牌上,暗红色的表面上隐隐有光泽流动,像干涸的血脉重新有了温度。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“破咒”两个字还在,但好像比之前更深了一点。
他握紧长生令,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然后塞回口袋。
转身走了。
夕阳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上响着,越来越远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他看到周大海骑着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。
电动车是蓝色的,车筐里放着两杯奶茶,吸管已经插好了。
“走,请你喝。”周大海拍了拍后座,“第三杯半价。”
陈风笑了,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头盔。
头盔有点大,戴上去晃了晃,但陈风没调,直接扣上扣子,坐到后座上。
周大海拧动电门,电动车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钻进了傍晚的车流里。
晚风扑面而来,灌进陈风的校服里,把衣摆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帆。
他在后座上坐着,没说话,也没看路。
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是风声、车流声、周大海在前座哼着一首跑调的歌,混在一起,热闹又安静。
他什么也没想。
电动车拐进巷子里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而过。
车筐里的奶茶随着颠簸晃了晃,纸杯上的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,在车筐底积了一小摊。
楼上的窗户里,飘出一阵熟悉的饭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