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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风吹过的夏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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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的最后一天,陈风是被周大海的电话吵醒的。

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老半天,他摸出来一看,上午十点,窗外阳光已经把窗帘晒透了,蝉鸣一阵接一阵,好像有人在耳朵边上用电钻打洞。

“兄弟!天台!现在!马上!”周大海隔着听筒都能喷出唾沫星子,“我买了半个西瓜,冰镇的!苏晚婷也来!”

陈风还没来得及说话,电话就挂了。

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这裂缝是什么时候有的?他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。

暑假两个月,发生了太多事。

多到他有时候觉得,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——血脉、诅咒、远古存在、核心空间里的金色光芒。有时候他坐在书桌前,拉开抽屉,看到那个铁盒子安安地躺在里面,才会确认那些都不是梦。

他翻了个身,闻到厨房飘来的粥香,还有奶奶说话的嗓音,断断续续的,大概是在跟母亲聊天。

母亲的身体恢复得不错,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。但她说话还是有点慢,有时候会猛地发呆,盯着窗外看很久,眼神空空的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奶奶说那是正常的,毕竟在结界里困了十二年。

十二年的记忆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的。

陈风坐起来,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夏天的地面有点凉,很舒服。他换了件T恤,把校服短裤套上,踢着拖鞋去了客厅。

“醒了?”奶奶正在阳台晾衣服,头也没回,“粥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
“嗯。”陈风走进厨房,打开锅盖,白粥的蒸汽扑到脸上,带着米香。他盛了一碗,夹了一筷子咸菜,靠在厨房门框上慢慢喝。

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杂志,翻得很慢,在认字。看到陈风,她笑了一下,说:“今天……去哪?”

“学校天台,跟大海他们聚一下。”陈风喝了一口粥,“暑假最后一天了嘛。”

“哦。”母亲点了点头,又翻杂志,翻了两页,忽然说:“挺好。”

陈风没说话,把碗里的粥喝完了,冲洗了碗放到沥水架上。他擦了擦手,走到玄关换鞋,奶奶从阳台探出头来:“中午回不回来吃饭?”

“不一定,别等我。”

“那你晚上早点回,我炖了排骨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陈风推开门,楼道里的光暗了一下,然后又亮起来。他踩着台阶往下走,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弹来弹去,有人在跟着他。

出了单元门,阳光一下子就扑上来,热得他眯了眯眼。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晒得发蔫,边缘卷起来,像被烤过的纸。蝉鸣比刚才更响了,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几乎盖住了远处马路上汽车的喇叭声。

他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。

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,他不由得看了一眼。店门开着,但里面没人,风扇在柜台上嗡嗡地转,把一张促销海报吹得一角翘起来又落下。他想起上周在这里帮忙切菜端盘子,手臂上沾满油点子的感觉,还有后门口那只竖眼流浪猫。

那只猫后来没再出现过。

再往前走,路过那家奶茶店。店面玻璃上贴着新的促销广告,“开学季第二杯半价”。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,柜台后面只有一个穿围裙的女生在擦杯子,不是陆星瑶。

陆星瑶那天在奶茶店聊到很晚,说了很多话。她说她要调去别的城市了,龙组那边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。她说走之前会再联系他,但后来也没再发过消息。

陈风把手插进口袋,摸到了那两个硬硬的东西——两块长生令,一块明黄色,一块暗红色。他一直随身带着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,就是觉得放在口袋里踏实。

学校的大门开着,保安在门卫室里吹着风扇刷手机,抬眼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陈风穿过操场,草皮被太阳晒得发烫,脚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。他绕到教学楼后面,顺着外墙的铁梯爬上天台。

天台的门没锁,他一推开,热风就灌进来。

周大海已经到了。

他坐在水塔露出半个圆滚滚的西瓜。看到陈风上来,他咧嘴一笑,脸上的肉堆在一起,眼睛又挤成两条缝。

“你才来!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了!”

“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才刚醒。”陈风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,背靠着水塔的水泥底座,凉意透过T恤传到后背上,说不出的舒服。

“苏晚婷呢?”他问。

“她说马上到。”周大海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,在裤子上蹭了蹭,“我先切瓜,等她来了正好吃。”

他把西瓜放在地上,一刀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,瓜裂成两半,红色的汁水流出来,顺着水泥台面往下淌。周大海又切了几刀,把瓜切成几大块,每一块都很大,大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“你切这么大块,怎么吃?”陈风说。

“大口吃啊!”周大海抓起一块,张嘴就是一大口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,他也不擦,含含糊糊地说,“冰镇的就是爽。”

陈风也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,凉的甜的,在舌尖上炸开,整个夏天好像浓缩在这一口西瓜里。
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苏晚婷从天台门后探出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,扎了一个马尾,头发在风里晃。她看到两个人蹲在水塔下吃西瓜,笑了一下,走过来。

“你们倒是挺会挑地方。”她坐到水塔的另一侧,把书放在膝盖上,用手扇了扇风,“

“给。”周大海递了一块西瓜过去。

苏晚婷接过来,小口咬了一下,汁水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,滴在校服裙子上。她“哎呀”了一声,赶紧放下西瓜找纸巾,周大海咧嘴笑:“没事,反正明天就开学了,穿什么校服不是穿。”

陈风靠在水泥底座上,看着远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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