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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一章:龙醒惊雷
冯婉卿几乎以为是自己连续多日不眠产生的幻觉。
但指尖传来的、那微弱却真实的触感,以及心电监护仪上不再平稳、开始出现有意识对抗药物镇静的波形,都在冰冷地告诉她——林阳,真的在苏醒的边缘挣扎。
“医生!快!”她压抑着嗓音里的颤抖,不敢高声,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过程。
首席医官和医疗团队瞬间涌入,在仔细检查各项指标后,医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冯部长,都督的中枢神经反应正在快速恢复!脑干反射活跃!他……他在试图对抗镇静药物,想要醒来!这……这简直是医学奇迹!但此刻强行苏醒,对他虚弱的身体是巨大负担,甚至可能……”
“让他醒。”冯婉卿打断医官的话,声音斩钉截铁,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这个国家等不起,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继续‘安全’地躺着。准备好强心剂和应急方案,但……不要阻止他。”
医疗团队面面相觑,最终在冯婉卿不容置疑的目光下,开始谨慎地调整药剂,降低镇静水平,并准备好一切抢救设备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冯婉卿紧握着林阳的手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苍白的面容,看着他眉宇间越来越深的蹙起,看着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的快速转动。
突然!
林阳的身体猛地一颤,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般,倒抽一口冷气,胸膛剧烈起伏,双眼骤然睁开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深陷的眼窝里,布满了猩红的血丝,瞳孔在短暂的涣散后,以惊人的速度凝聚,仿佛两簇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、冰冷而炽烈的火焰。他没有看周围的环境,目光直直地投向天花板,仿佛在读取某种无形的信息流。
“云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,随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,暗红的血沫溢出嘴角。
“都督!慢点!别急!”冯婉卿急忙用棉纱为他擦拭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。
林阳的咳嗽渐渐平复,他艰难地转动脖颈,目光终于聚焦在冯婉卿脸上。那目光锐利如刀,瞬间洞穿了冯婉卿竭力维持的镇定,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疲惫、恐惧与重担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久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裂,几乎不似人声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、属于统帅的清醒与冷静。
“四十七天。”冯婉卿哽咽道,迅速补充,“玉门危机已暂时化解,用的是云汐妹妹留下的电磁脉冲方案。雪熊后退五十公里,梅里根舰队暂退公海。但形势依然危急,他们改变了策略,企图长期围困消耗。冯·卡门教授已安全抵达基地,‘龙芯-2号’芯片和导弹制导系统正在全力攻坚。国内……粮食和物资紧缺,但人心未散。”
她用最简洁的语言,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过去。她知道,林阳现在需要的是情报,不是泪水。
林阳闭了闭眼,似乎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,也似乎在抵抗脑内翻腾的剧痛和某种……奇异的、不属于他自己的知识洪流。几秒后,他重新睁眼,目光已是一片冰封的清明。
“扶我……起来。”他试图撑起身体,却手臂一软。
“都督,您还不能……”医官急忙劝阻。
“我说,扶我起来。”林阳重复,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力量。
冯婉卿与医官对视一眼,小心地将他扶起,用枕头垫在背后。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,就让林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急促,但他咬牙挺着,目光已投向被匆匆推过来的、显示着最新战略态势的电子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