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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那位亲生母亲三夫人柳氏,性子懦弱,不得三老爷欢心,在府中地位尴尬。顾绮梦偶尔在请安时遇到她,柳氏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愧疚与欲言又止。
一日,顾绮梦“偶然”在花园遇到独自垂泪的柳氏。她并未上前安慰,只是远远地,用一种混合着疏离、好奇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的眼神看着柳氏。
柳氏察觉到目光,抬头看到她,眼泪流得更凶,几乎是仓惶而逃。
顾绮梦站在原地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愧疚吗?很好。愧疚,就是一种可以利用的情绪。她不需要柳氏的庇护,但需要柳氏在关键时候,不会成为她的阻碍,甚至能因为愧疚,提供一些微不足道却可能关键的信息。
对于那位总爱在她面前炫耀、试图打压她的二妹妹林朝云,顾绮梦更是采取了“精准打击”。
一次小姐们的聚会上,林朝云正得意洋洋地展示父亲新给她的一块羊脂白玉佩,众姐妹纷纷夸赞。
林朝云故意问顾绮梦:“大姐姐,你看我这玉佩如何?你在庄子上,怕是没见过这么好的玉吧?”
顾绮梦淡淡瞥了一眼,语气平静无波:“玉质温润,雕工尚可。不过,我记得《礼记》有云,‘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’。妹妹这玉佩,色彩纯白无瑕,寓意本佳,只是这缠枝莲的纹样,似乎更常见于佛前供奉之物,日常佩戴嘛……”她恰到好处地停顿,留下无限遐想。
众人仔细一看,那玉佩的纹样果然带着几分禅意,并非寻常闺阁女儿喜爱的花鸟鱼虫。林朝云脸色顿时难看下来,佩戴佛前之物,岂非暗示她心如死灰或要出家?这玉佩瞬间就不香了。
顾绮梦却仿佛没事人一般,转而与另一位庶妹讨论起窗外的海棠花,言辞雅致,见解独特,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去,反倒将精心打扮、浑身珠光的林朝云晾在了一边。
几次三番下来,林朝云发现自己无论是在物质攀比还是言语机锋上,都占不到这位“庄姑”姐姐丝毫便宜,反而常常被她三言两语噎得内伤,气得回去摔了好几个茶杯。她开始真正忌惮起这个突然回来的姐姐。
顾绮梦在侯府的“兴风作浪”,自然瞒不过当家主母王氏的眼睛。王氏起初只当是小儿女的争强好胜,或是乡下丫头不懂规矩,敲打几下便好。然而,随着顾绮梦一次次看似无意、实则精准地打破她设定的“静心”界限,甚至开始隐隐动摇林朝云在府中的地位,王氏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这丫头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!她那双眼,太冷静,太深邃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留着她,迟早是个祸害!
这一日,王氏召来了心腹嬷嬷,低声吩咐:“去查查,庄子上那个姜氏,最近可有异动?还有,宫里那边……打听着,看看最近陛下心情如何……”
嬷嬷心领神会,躬身退下。
王氏捻动着佛珠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原本还想留着这棋子安稳几日,既然她自己不安分,那就别怪她这个做母亲的,心狠手辣了。替嫁之事,必须尽快提上日程,以免夜长梦多。
静心苑内,顾绮梦正临窗而立,看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。微风拂过,带来阵阵清香。
碧珠进来禀报:“小姐,夫人院里的彩屏姐姐刚才来传话,说明日有宫中嬷嬷过府,教导几位小姐宫廷礼仪,让您也准备一下,一同去学。”
顾绮梦眸光微闪。宫中嬷嬷?教导礼仪?来得可真快啊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恐惧的神情,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病态的兴奋笑容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轻声应道,指尖轻轻拂过窗棂,仿佛在抚摸无形的棋局。
风暴,终于要来了。而她,早已等候多时。
这一次,她倒要看看,这吃人的侯府,这变态的帝王,究竟能奈她何?
属于林朝雨(顾绮梦)的舞台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好戏,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