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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龙揽着乐游,一步踏出,时空微微扭曲,下一瞬,两人已置身于木屋之内。
屋内的陈设依旧简朴,却处处透着温馨与生活的痕迹。柜台被擦拭得光可鉴人,上面摆放着插有“嘉荣草”的陶罐,草叶舒展,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。厨房里,各种厨具井然有序,一些宴席剩余、但依旧灵气盎然的食材被妥善存放着。这里没有宴席的奢华,却有着最让人放松的烟火气。
乐游脱下烛龙披在他身上的外袍,挂好,转身看向烛龙,眼中带着柔和的光:“忙了这么久,都没好好给你做点吃的。饿不饿?我看看还有什么材料,给你做点简单的。”
烛龙看着他,眸光深邃:“不必劳累。”
“不劳累,”乐游摇摇头,走向厨房,语气轻快,“给自己道侣做饭,怎么会累?”他打开储物柜,里面还有一些未曾动用的珍贵食材,但他目光扫过,却落在了一些更寻常的东西上——几颗饱满的“丹木”果实,一小罐“沙棠果”酿的果酱,一些晾干的“櫰木”果干,以及一小块品质极佳的“视肉”。
看着这些熟悉的食材,乐游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。他想起最初来到这个无名山谷,小心翼翼用“迷谷”树枝烤制“鹿蜀”肉排,引来第一位客人的情景。那时的他,对洪荒充满未知,只想靠着前世记忆和厨艺安身立命。后来,遇到了总是一身黑衣、沉默寡言却一次次帮他化解危机的烛龙,从最初的戒备,到后来的信任,再到不知不觉间情根深种……他们一起寻找食材,一起面对巫妖大战的烽火,一起守护这方净土,直至补天之功,大道见证……
点点滴滴,恍如昨日。
“在想什么?”烛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,倚着门框,静静地看着他。
乐游回过神,拿起一颗丹木果实,在手中掂了掂,笑道:“想起以前,请你吃个烤鹿蜀排,你都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。现在倒好,连大道都请来为我们证婚了。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几分感慨。
烛龙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走到他身边,拿起那颗丹木果实:“彼时,不知此物经你之手,能化寻常为神奇,更能……牵动时序。”他的指尖轻轻碰触到乐游的手背,微凉的触感带着一丝缠绵。
乐游心头一暖,决定就用这些充满回忆的食材,做一顿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、带着家的味道的晚餐。
他先将那块“视肉”切成均匀的薄片。这视肉果然神奇,被切下的部分,断面肉眼可见地微微蠕动,似乎在缓慢再生。乐游取出一只平底的石板——这是他用钟山特产的一种能均匀导热的灵玉打磨而成,以微弱的功德之火预热。他将视肉片铺在石板上,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悦耳声响,浓郁的肉香伴随着轻微的油脂爆裂声弥漫开来,那是远比任何香料都更原始诱人的气息。
接着,他将“丹木”果实去皮,切成小块,与“櫰木”果干一同放入一个小陶釜中,加入少量的灵泉和一小勺“沙棠果”酱,盖上盖子,以文火慢炖。很快,丹木特有的醇厚谷物香气与櫰木果干的甘甜、沙棠果酱的清新便融合成一股温暖甜馨的馥郁气息,从釜盖的缝隙中袅袅飘出。
他又迅速凉拌了一个“忘忧草”嫩叶沙拉,只用了少许岩盐和灵泉萃取的果酸调味,碧绿的叶片清脆爽口,散发着能宁静心神的清冽草香。
最后,他将烤得恰到好处、边缘微焦、内里鲜嫩多汁的视肉片夹起,放在温润的白玉盘中,旁边配上炖得软糯香甜的丹木櫰木羹,以及一碟清爽的忘忧草沙拉。
没有复杂的摆盘,没有惊人的异象,只有三样简单却凝聚了心意与回忆的菜肴,被乐游端到了他们平日用餐的木桌上。
“来,尝尝看,”乐游将筷子递给烛龙,眼中含着期待,“我们的家宴。”
烛龙看着他被灶火熏得微红的脸颊,接过筷子,先夹起一片烤视肉。肉片入口,外层焦香酥脆,内里却饱含肉汁,鲜嫩得不可思议,那磅礴的生机之力温和地融入四肢百骸,带来无比的满足感。他又舀了一勺丹木羹,谷物与果干的甘甜完美融合,沙棠果酱的那一丝微酸恰到好处地解了腻,暖流自胃腹升起,熨帖着每一寸经脉。最后尝一口忘忧草沙拉,清爽的气息瞬间洗涤了味蕾,也让因宴席而略显纷杂的心神彻底宁静下来。
“很好。”烛龙放下筷子,看向乐游,目光深邃而专注,“胜过世间一切珍馐。”
乐游知道,他说的不仅仅是味道。他笑了起来,自己也开始享用。简单的食物,因为分享的人不同,而拥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。他们慢慢吃着,偶尔交谈几句,内容无关洪荒大势,只是关于洞天里哪株灵植又开了新花,或是下次可以尝试用新发现的“历荚草”做一种能加深记忆的点心。
饭后,烛龙主动收拾了碗筷——这对于一位执掌时序的先天神魔而言,或许是极其罕见的体验,但他做起来却无比自然。乐游则泡了一壶用“帝休草”和“迷谷”花蕾混合炮制的安神茶,两人移至窗边的软榻上。
窗外,星河流转,夜风轻柔。洞天内的萤火虫(一种微小的发光灵虫)提着小灯笼在药圃间飞舞,划出点点流光。
乐游捧着温热的茶杯,靠在烛龙肩上,看着这静谧美好的景象,轻声道:“有时候觉得,像做梦一样。我居然在洪荒,有了这样一个家,还有了你。”
烛龙揽着他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长发,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:“此间真实,胜过浮生万千。你所在处,便是吾之归所。”
乐游心中悸动,侧过头,在烛龙唇角印下一个带着茶香的轻吻:“我也是。”
烛龙眸光一暗,低头回应了这个吻,不同于之前的轻柔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深入骨髓的眷恋。一吻结束,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,额头相抵,呼吸交融。
“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游钟山吗?”乐游低声问,手指无意识地在烛龙胸前的衣襟上画着圈,“那时候,你可冷淡了。”
“彼时不知,”烛龙握住他作乱的手,指尖与他相扣,“此心会因你而炽,此时会因你而珍。”
情话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郑重的意味,格外动人心弦。乐游只觉得脸上发烫,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。他不再说话,只是更紧地依偎进烛龙怀里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感受着彼此道契相连带来的那种灵魂层面的亲近与满足。
夜渐深,星辉愈发明亮。木屋内,茶香袅袅,爱人在侧。所有的喧嚣、纷争、算计,仿佛都被隔绝在那片温暖的灯火之外。
这里,只是他们的家。是乐游用美食与温暖构筑的桃源,是烛龙以时序与守护定义的永恒。是历经磨难后的安宁,是情定山海后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