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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阳西垂,林间的暑气彻底散尽,只剩下微凉的晚风穿过层层桦树林。
树梢黄叶被风卷着簌簌飘落,落在篝火边、落在满地的猪肉上,也落在静静休憩的陈风身上。
火堆里的干柴噼啪轻响,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翻腾,烘得周遭暖意融融。
几块切好的新鲜野猪精肉串在细木枝上,架在火上慢烤,油脂被高温炙烤得滋滋冒泡,金黄的油珠顺着肉纹缓缓滴落,落在炭火上,激起细碎的星点火星。
浓郁霸道的烤肉香气,混杂着残留的淡淡血腥气、山林草木的清冽气,交织成独属于秋山猎获的野性味道,弥漫在整片林间空地。
陈风背靠粗壮的桦树干,浑身筋骨酸软酸胀,彻底卸去了所有力气。
刚才独自一人劈木做爬犁、分批拖拽三头数百斤野猪、分割上千斤猪肉,来来回回折腾数十趟,早已耗尽了大半体力。
胳膊抬起来都发酸,腰腹沉坠得发僵,双腿更是站久发麻,连抬手的力道都懒得出。
满地的野猪肉规整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肥膘厚实的猪腿、大块精瘦肉、堆叠的猪排、单独摆放的四颗猪头、收拾干净的野猪内脏,分门别类铺在干净的干落叶上,满满当当堆成了两座小山。
唯独最边上那头二百来斤的半大野猪,完整保持着尸体原貌,皮毛完好,未曾拆解。
不是他不想收拾,是真的干不动了。
一千多斤生猪肉,在崎岖的深山密林里人工搬运、初步分割,单凭一人之力,早已到了体能极限。
剩下这点收尾的拆解活,他彻底没了精力去折腾,只能等着山子带人上山搭把手。
陈风抬手看了看天色,秋日白昼短、黑夜来得快。
从山子下山换衣服、喊人帮忙算起,前前后后足足过去了四个小时。
按村里往返山林的脚程、找人集结的时间来算,这会儿也该到山上了。
他闲散坐着,抬手捡起一块温润的新鲜猪肝,捏在手里轻轻晃动。
四条猎犬早就吃饱休憩,此刻全都慵懒地趴在火堆旁取暖。
飓风稳居最中间的位置,沉稳闭目养神,气场十足;白风侧身卧着,耳朵却始终警惕地支棱着;顺风、迎风耷拉着耳朵,吐着舌头散热,满身疲惫。
看见主人手里晃动的新鲜猪肝,四条狗子瞬间来了精神。
耳朵齐齐竖起,脑袋抬了起来,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粉嫩的猪肝,尾巴轻轻扫动地面落叶,喉咙里发出细碎软糯的低呜声,眼巴巴盼着投喂。
陈风慢悠悠抬手,故意将猪肝左右晃动,时不时微微垂下,逗得狗子们频频起身试探,却又堪堪够不着。
枯燥的等待时光,就靠这点小动作解闷,林间一片闲适安然。
就在他逗得四条猎犬此起彼伏、跃跃欲试的时候,远处山林的坡道后方,忽然传来一阵洪亮急促的呼喊声,穿透层层林叶,清晰传了过来。
“疯子!我们来了!”
是山子的声音!底气十足,带着赶路的急促,穿透静谧山林。
陈风瞬间抬眼,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当即直起身子,用尽余力高声回应:
“在这儿!往这边来,快点!”
喊声落下不过数十秒,土坡后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翻上坡顶,正是换了干净衣裳、满头大汗的山子。
他身后紧跟着密密麻麻的人影,一个个都是村里常年下地、出力干活的青壮汉子。
王队长走在最前头,紧随其后的是林武峰、王长贵、王长福、林超英,足足十一二个村里好手,全员到齐,声势十足。
一群人一路快步爬山,个个气喘吁吁,额头上挂满汗珠,手里大多拎着麻绳、扁担,都是提前备好的运货家伙事。
刚一踏上这片林间空地,众人还没看清猎物,先被扑面而来的浓烈腥臊野味冲得纷纷皱眉抬手,扇着风吐槽。
“好家伙!这地方也太臭了!死老冲的味儿!”
“山里野猪窝子就是这样,腥膻味散不开,熏得慌!”
“爬这一路山累够呛,再闻这味儿,脑袋都发懵!”
众人一边扇着风驱散异味,一边抬眼随意扫视空地。
可下一秒,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,扇风的手停在半空,吐槽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空地上堆成小山的野猪肉,瞳孔骤缩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阳光下,一块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油光发亮,猪头硕大、猪排厚实、内脏新鲜,满满当当铺满了大半片空地,数量多到骇人。
众人彻底看呆了,此起彼伏的低呼、惊叹声瞬间炸开。
“我靠!这么多?!”
“我的娘哎,这是打了多少头野猪啊!堆得跟小山似的!”
“这辈子进山打猎,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收成!太夸张了!”
“疯子这枪法、这猎术,真是咱们村独一份!太能耐了!”
一众壮汉围拢上前,眼神发亮,围着猪肉堆来回打量,满脸艳羡与激动。
山子快步挤到最前头,看着满地猎物,早已见怪不怪,当即抬手招呼众人,语气急促干练:
“别愣着看了!东西太多,天黑前必须往山下赶!大家抓紧时间动手,分工干活,早点运下山!”
众人立刻回神,纷纷应声,摩拳擦掌准备开工。
一旁的王队长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猪肉,随即落在背靠大树、身形慵懒的陈风身上。
见他一动不动、浑身疲惫的模样,王队长心里瞬间一紧,以为是打猎搏斗受了伤,连忙快步上前,语气带着担忧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
“疯子,咋靠着不动?是不是刚才跟野猪搏斗,伤着身子了?哪里不舒服跟叔说!”
陈风闻言轻轻摆了摆手,呼出一口长气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,却满是笑意:
“王叔,没事,一点伤没有,就是纯粹累着了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满地的猎物,哭笑不得地吐槽:
“这一趟运气太好,千把斤的野猪肉,全靠我一个人拖拽、分割、打理,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,体力彻底掏空了。那边还有一头二百来斤的半大野猪,我是真干不动了,没力气再开刀拆解,剩下的活儿,就麻烦大伙搭把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