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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先跃下渊口,沿着那些粗大古老的青藤向下滑降。其余人紧随其后。
渊内光线幽暗,越往下,那股混合着精纯木灵与深沉污秽的气息就越发浓重。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无数发光的苔藓和菌类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,也映照出岩壁上许多古老斑驳的壁画与刻痕,描绘着“万象天宗”鼎盛时期,弟子在此培育灵植、祭祀木灵的场景,但许多画面已被后来蔓延的污秽痕迹所覆盖、扭曲。
下降了约数百丈,脚下终于传来实地感。这里是一片位于地底深处的、广阔得惊人的地下空间。中央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翡翠色水潭,潭水并非真正的水,而是浓郁到液化的木灵精华,散发着澎湃的生机。但此刻,潭水的边缘已呈现出墨绿色的腐败色泽,丝丝污秽气息正从潭底不断渗出。
水潭中央,有一小岛。岛上,一株通体晶莹如翡翠、高约三尺的奇异小树静静生长。小树无叶,只有九根枝桠,每一根枝桠的顶端,都托着一枚闪烁着不同色泽光芒的果实虚影,象征着不同的木系法则。而在小树主干的正中心,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翠绿欲滴、内部仿佛有森林万象生灭不息的晶体,正缓缓旋转——木灵混沌残片!
残片散发出精纯浩瀚的木灵本源之力,正是它在漫长岁月中维持着这方青藤渊最后的生机,也与外界的污秽进行着持续的抗衡。
然而,当林杰等人踏上小岛,接近那翡翠小树时,异变再生!
他怀中的“幽影”与“金煞”两枚残片,忽然自行震颤起来,发出强烈的共鸣。与此同时,那枚“木灵残片”也光华大放,三股同源而异质的混沌之力瞬间连接!
就在三力交汇、林杰心神与之相连的刹那——
一幅清晰无比、却充满焦急与危机的画面,猛地撞入他的脑海!
南疆,巫神山禁地。
天空阴云密布,电闪雷鸣。巨大的古老祭坛上,符文明灭不定。沐瑶(画面中的女子身着南疆巫女服饰,气质神秘雍容,眉眼间与林杰记忆深处那份温暖牵挂别无二致)正站在祭坛中央,双手结印,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巫神之力,试图稳固祭坛上出现的一道细微的、正在渗出缕缕黑气的空间裂痕!她脸色苍白,嘴角带血,显然已支撑许久,眼中充满了凝重与对远方无法言说的忧虑。祭坛四周,无数南疆部族的战士与祭司正在与从裂痕中钻出的、形如黑色藤蔓般的怪物厮杀,伤亡惨重。
画面一闪。
中原,王朝边境,铁血雄关。
烽火连天,厮杀震耳。高大的城墙上,伤痕累累。秦雪(一身银色战甲,英姿飒飒,手持长剑,眉宇间既有统帅的威严,又有一丝深藏的柔软)正一剑将一头扑上城头的、身覆鳞甲、头生独角的魔物劈下城墙。她甲胄染血,发丝凌乱,却目光如炬,不断高声下达命令,指挥着守军抵挡关外如潮水般涌来的、形态各异的魔化生物。关外的大地,已被一片不祥的紫黑色魔气所笼罩,无数裂缝正在蔓延。
“瑶……雪……”
林杰心神剧震,脱口而出两个名字。画面虽然短暂,但其中蕴含的危机与两女的状态,却让他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!魔劫……已经开始了吗?还是前兆?她们正在孤军奋战!
“林师兄?”苏晴察觉到林杰瞬间的气息紊乱和苍白的脸色,以及他口中那两个陌生的、却仿佛蕴含极深情意的字眼,忍不住出声问道。
林杰猛地回过神来,眼中残留着惊悸与前所未有的焦灼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,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决绝。
他没有回答苏晴,而是大步上前,伸手直接握住了那枚“木灵混沌残片”!
入手温润,磅礴精纯的木灵生机涌入体内,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神魂,与另外两枚残片的力量开始交融循环。但林杰此刻心中毫无喜悦,只有沉重。
三枚残片在手,隐隐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循环,彼此呼应。他感觉到,自己与这座秘境的某种核心联系变得更加紧密,甚至能模糊感应到秘境极深处,那座“万象归真殿”的召唤与……叶天那冰冷而期待的意志。
他收起残片,转身看向同伴,目光扫过苏晴、赵炎、柳轻风,最后落在气息萎靡但眼神恢复清明的韩厉脸上。
“最后一处定界桩,就在这水潭之下,以此残片为引,即可激活。”林杰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,“激活之后,秘境会短暂稳定,出现通往核心之地的通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,看向了未知的远方,也看向了脑海中的那两个身影。
“然后,我们去‘万象归真殿’。”
“叶天必须死。”
“秘境之事必须了结。”
“因为……外面,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他没有解释“外面”发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从他的语气和眼神中,感受到了一种比秘境崩坏更加紧迫、更加浩瀚的危机正在降临。
青藤渊底,三枚残片汇聚。最终的舞台,已然敞开。
而林杰不知道的是,在他握住木灵残片、心系沐瑶秦雪的同一时刻,远在秘境核心的黑暗殿堂中,一道仿佛由纯粹阴影与污秽构成的身影,缓缓睁开了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般的冰冷弧度。
“羁绊……牵挂……最后的燃料,终于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