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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舟坠毁的轰鸣还在洞穴中回荡。
林杰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,首先“看”到的是怀中的青龙碑——那青碧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,却依然顽强地对抗着周围浓郁的魔气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青龙碑内部那道微弱的龙魂烙印,此刻正传递来清晰的悲鸣与……警告。
危险。
极致的危险。
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。强行燃烧破妄神瞳本源带来的反噬,加上青龙碑力量灌体的后遗症,让他的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更糟的是,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流逝——从伪金丹境界跌落到筑基中期,而且还在继续下跌。
“醒了就别动。”
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是柳轻风。她半跪在林杰身侧,白发散乱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五十岁。但她握剑的手依然稳,风灵剑横在身前,剑尖微微颤抖,却始终指着祭坛方向那八道赤红身影。
“我们……在哪儿?”林杰艰难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“火山深处,朱雀碑的祭坛。”柳轻风快速说道,“沐瑶师姐用最后的魂力送我们进来,自己……消散了。苏师姐在那边护着赵师弟,他们伤得很重,但暂时还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但眼前这八个……全是金丹期。”
林杰的心沉到谷底。
金丹期,而且是八个。己方全员重伤濒死,连站立都困难,这根本是绝境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林杰强忍着剧痛,通过青龙碑的感知“看”向祭坛中央。
在他的“心见”视野中,那八名魔火教徒如同八团燃烧的紫黑色火焰,他们的灵力通过那十几根锁链源源不断注入朱雀碑,试图将碑身拖入祭坛下方的深渊。而朱雀碑本身,碑身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内部的火焰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
“他们在献祭。”柳轻风咬牙道,“用自身的魔气污染朱雀碑,然后将其拖入魔渊裂缝。一旦成功,朱雀碑就会成为魔渊入侵此界的锚点,整个南疆的地火灵脉都会瞬间魔化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……”林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柳轻风按住他,“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,冲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祭坛方向,为首那名魔火教徒突然转头,面具下那双燃烧着魔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杰怀中的青龙碑。
“青龙碑……竟然也在这里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狂喜,“双碑齐聚,真是天助我也!只要将这两块碑同时献祭,魔主就能提前十年降临此界!”
他挥手,两名教徒脱离法阵,朝着林杰和柳轻风的方向走来。
步伐不疾不徐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柳轻风的剑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“咳咳……”
一直昏迷的赵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沫,而是……燃烧的火星!
他挣扎着从苏晴怀中坐起,胸前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涌出,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赤红色的火焰!他的头发开始燃烧,皮肤表面浮现出熔岩般的纹路,整个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!
“赵师弟!你做什么?!”苏晴惊骇欲绝。
“苏师姐……抱歉……”赵炎咧嘴一笑,笑容在火焰中显得狰狞而悲壮,“我这辈子……最恨的就是……无能为力。”
他看向走来的两名魔火教徒,眼中那簇薪火彻底燃烧起来:“但至少……这一次……我能做点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流星,悍然撞向那两名教徒!
不是法术,不是剑招,甚至不是任何有章法的攻击。
就是最纯粹、最野蛮、最决绝的……自爆!
“疯子!”两名魔火教徒脸色大变,想要后退,却已经来不及。
轰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洞穴中炸开!
赤红色的火焰与紫黑色的魔气对撞、湮灭、再对撞!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洞穴,祭坛上的锁链剧烈震颤,那八名维持法阵的教徒身形都是一晃!
烟尘散尽。
原地只余一个直径十丈的焦黑深坑。
两名魔火教徒,一人当场被炸成碎片,另一人虽然勉强保住性命,但半边身子都被烧焦,躺在地上抽搐不止,显然失去了战斗力。
而赵炎……
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
薪火传人,焚身成灰。
“赵师弟——!!!”苏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想要扑过去,却被柳轻风死死拉住。
“别过去……还没结束……”柳轻风的声音在颤抖,眼中却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知道,赵炎用命换来的,只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微不足道的……喘息之机。
祭坛上,剩余六名魔火教徒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,法阵出现了短暂的紊乱。朱雀碑上的裂痕蔓延速度明显减缓,甚至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为首那名教徒眼中闪过暴怒,厉声道:“速战速决!先把这几只老鼠清理干净,再继续献祭!”
五名教徒同时脱离法阵,朝着林杰三人的方向扑来!
这一次,他们没有戏谑,没有保留。
五道金丹期的气息全面爆发,恐怖的威压如同五座大山当头压下!
柳轻风闷哼一声,口中溢血,却依然挺剑挡在林杰身前。
苏晴擦去眼泪,月华剑再次亮起,虽然光芒黯淡,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而林杰……
他低着头,双手紧紧抱住怀中的青龙碑。
碑身滚烫,内部的龙魂烙印传来焦躁的波动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腰间的混沌镇魔印,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温度,印身内部那片混沌世界中,黑暗星河与风雪世界疯狂旋转,仿佛有什么东西……即将苏醒。
不,不是即将苏醒。
是已经醒了。
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,顺着镇魔印传入林杰识海。
是秦雪。
或者说,是秦雪留在镇魔冰晶中的那缕神魂烙印,在感受到朱雀碑的危机、感受到同伴的牺牲后,强行……苏醒了。
“林……杰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、如同风中残烛的声音,却让林杰浑身剧震。
“秦师姐……”
“镇魔印……与双碑……共鸣……”秦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却也越来越虚弱,“我……撑不了太久……你……听我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