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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残月照妆台(下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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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风卷着初春的寒意,掠过檐角铁马,叮一声轻响。沈清辞望向院中那棵老槐——枝头已鼓了嫩芽,却还裹着一层薄霜似的灰。这府里的天,从昨夜起,是真要变了。

“有一桩,我还没想透。”沈清辞忽道,“那黑衣人腕上的疤,是使刀的;残月信却写得文绉绉,像念过书的人下的令。使刀的干使刀的活,下令的藏在下头——这组织里,怕是分着层。”

萧衍微微颔首:“分着层,才好查。底下的人只认牌不认人,你攥住一个,便够他们慌一阵。”

“慌一阵,就露一阵的破绽。”沈清辞将那枚铜牌在掌心转了转,“我倒要看看,这‘孝心’送进来时,会不会也带着残月的影子。”

萧衍没应声,只望着她,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。那笑里没有嘲,倒像欣慰——欣慰他这世子妃,没被昨夜的刀光吓退,反倒越逼越近。

“只是有一桩。”萧衍忽道,“沈清婉那边,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
沈清辞微怔:“你怎知?”

“她送丹被你扣下,主子换了刀,她却半点不知情。”萧衍语气平淡,“这等棋子,主子既要另起炉灶,少不得先来探一探你的底——以她的性子,十有八九,是借着‘孝心’二字,登门送一份厚礼。”

沈清辞眉梢一挑。孝心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榻沿。沈清婉的“孝心”,从来不是冲着她这个姐姐,是冲着萧府这位“病得快死的姐夫”——一份体己的补礼,一句“替姐姐分忧”的软话,里头的文章,她闭着眼都猜得到。

“青黛。”她抬声,“过两日沈二姑娘若来,不必拦,请进来。她送什么,你一样不落,都收着,原数报我。”

外间应了一声。春日的光,已从窗纱的西角斜斜切进来,将屋里的尘浮动得发亮。沈清辞望着那浮动的尘,心头那点冷意,反倒定了。

她忽然想起,沈清婉自小最会做这般文章。幼时嫡母病中,她也曾端着一碗亲手熬的羹,跪在榻前说“姐姐辛苦,妹妹替您尽孝”。那碗羹里,后来被人查出不妥。

“她这套路,我见得多了。”沈清辞指尖敲了敲榻沿,“先递一分‘好意’,等你卸了防,再下十分的套。上一回是补药,这一回,不知又是什么名目。”

萧衍在旁听了,淡淡补了一句:“无论什么名目,横竖是冲着我这‘病身子’来的。你且放心收着,我陪你一并拆。”

“小姐。”青黛在一旁冷笑,“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

“她既要来,咱们便给她备好位子。”萧衍指尖在膝上又叩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从容,“你只管拆,我替你把着门。残月那只手既伸进了萧府,便不能教它空着手回去。”

沈清辞微微一笑。这人扮病数年,连“把门”二字都说得像闲话,可她知道,昨夜那一手,足够把任何来犯之人都挡在门外。

“世子肯把门,我自然放心。”她将暗格里的物事又理了一遍,铜牌、信、丹、小记、账,样样都还在,“只是这‘孝心’,我得先想好,从哪一处下手验。”

“验什么,随你。”萧衍看向窗外,那弯残月已被云遮去大半,“横竖她送来的,越是‘好意’,越经不起看。”

青黛已得了令,悄无声息退到外间去守着。屋里一时静了,只剩铜盆里的水汽,慢悠悠漫上来,将两人的影子,在墙上洇得有些晃。

沈清辞望着那晃动的影,心里那点誓,又沉了一沉。前世她孤零零死在破庙,这一世,却有个肯为她露杀招、又肯陪她拆礼的夫君——这笔账,她记下了,也必还清。

“由她来。”沈清辞将腕上玉佩拢进袖中,眼底浮起一点冷意,“横竖这局棋,你我同边。她既肯递‘孝心’过来,我便好好看看——”

她顿了顿,指腹又摩挲过那弯残月的缺口。

她倒要看看,这“孝心”,里头装的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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