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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是好了,”沈清辞将玉佩拢进袖中,“可这‘好’,还得藏着。残月未除,他这病,就得扮到根拔那日。”
她望向窗外。梧香院的方向,隐约有压抑的啜泣传来——是沈清婉。那哭声里,有悔,有怕,也有不甘。沈清辞听着,心里毫无波澜。前世她信错了这个人,险些连魂都没了;这一世,她不会,也不能,再软半分。
“青黛,”她忽然问,“寿宴那日,老夫人请的族亲,可都下了帖?”
“下了。”青黛如数家珍,“族里的叔伯、各房的姑娘媳妇,连京中几位有来往的贵太太,都请了——小姐是要借着那场,把二姑娘的‘罪’,摊给众人看?”
“不只是她。”沈清辞眸光清亮,“书信、对牌、济世堂的账、刺客的供——一件件摊开,摊给族亲看,也摊给京中那些‘看戏’的人看。沈清婉是台面上的傀儡,可台下看戏的,未必没有与‘上头’扯着线的人。我这一摊,既是办她,也是敲山。”
青黛吐了吐舌头:“小姐这是,一石二鸟。”
“是敲山震虎。”沈清辞唇角微弯,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,“虎若不动,便说明它真慌了;虎若跳出来,正好,连它一同收了。”
风过廊下,烛火晃了晃。她忽然觉出一点极淡的安稳——不是孤身一人了。这满府的刀光里,至少枕亲这位“病弱”世子,是醒着的,且与她,同边;而那只藏在帷帽底下的“手”,也该,惊一惊了。
夜深,沈清辞独坐窗前,望着满院月色,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破庙。雪灌进领口,她蜷在墙角,以为这一生,便是冻死、被骗死、被顶替死,连仇人是谁都摸不清。
可如今,她手里攥着记忆,攥着证据,攥着一枚渐渐好转的世子,和这支越来越听她话的暗卫。
——从破庙到如今,她终于,织出了一整张网。
只是她知道,网还差最后一收。远处,第二十六章往后的暗涌,正顺着残月的断线,一波波逼来:刺杀的余波要清算,病乃下毒的真相要揭破,那“帷帽爷”的真身,也该走到台前了。
她将玉佩轻轻按在案上,残月交剑的暗纹,在烛火里寒意流转。
“下一局,”她对着灯影,极轻地笑,“该收网了。”
屏风后,萧衍低低应了一声,像是与她,约好了同一场收尾。
翌日,沈清辞便着手理那份“收网”的卷宗。书信按年月排,对牌用锦囊单独收,济世堂旧档抄了一份要紧的页子,刺客供词另立一册——她要将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理成一条谁也驳不倒的链子,只等老夫人寿宴上,当着族亲与京中贵客的面,一并掀开。
青黛在一旁帮她理纸,忽然低声道:“小姐,二姑娘今早又闹了一场,说要见您。添喜把她稳住,她便哭着说‘我错了,姐姐饶我’。您……真要等寿宴上办她?”
沈清辞笔尖未停:“她错不错,不由她一张嘴定。她递的寒毒、藏的对牌、下的毒糕,桩桩是死证。饶了她,来日她背后那只‘手’,便又多一条活路。”
她搁下笔,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。这一局,从破庙雪夜算起,到如今梧香院的囚笼,她一步一步,把被人夺走的东西,连本带利,挣了回来。可她心里清楚,沈清婉不过是台面上的傀儡,真正执线的“帷帽爷”,还藏在暗处;而萧衍这两年的寒毒,也还差最后一份人证,方能连根拔起。
“不急。”她轻声,像说给青黛,也像说给自己,“网已经织好了,只差最后一收。寿宴之后,该清算的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晨光漫进窗棂,照着案上那份渐渐成形的卷宗,也照着她眼底,那点从雪水里淬出来的、再不会软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