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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掌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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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宴风波过去第十天,老夫人把沈清辞叫到了正房。

老太太今天气色不错,手里捻着串佛珠,见她进来,也不绕弯子,直接把一柄黄杨木的钥匙和一个红封皮的账本,推到了她跟前。

“这府里的中馈,往后归你管。”老夫人说这话时,眼神是认真的,“你那两个妯娌——柳氏、苏氏,嘴上不服,可自打寿宴那场,谁心里都明白,这府里,如今是你说了算。我不糊涂,该交给能扛事的人。”

沈清辞低头看了看那钥匙,福了一礼:“祖母抬举,孙媳却之不恭。只是——”

她抬眼,笑得干净:“这中馈里头,水有多深,孙媳猜也猜得到。您把钥匙给我,是信我;我接了,便得给您把这笔账,理得清清楚楚,半文不乱。”

老夫人“嗯”了一声,显然爱听这话:“你只管放手做。谁敢在你跟前炸刺,你只管收拾,有我兜着。”

沈清辞这才接过钥匙和账本,她转头,望了眼坐在窗边的萧衍。

萧衍正低头剥橘子,听见这话,抬眼冲她挑了挑眉。

沈清辞捧着钥匙和账本回了揽月居,青黛关上门,才敢咋呼:“我的亲小姐哎,您真接了?这中馈,从前是老夫人亲自攥着,后来交给大管事,油水厚得能滑倒人,多少双眼睛盯着呢!”

“越是有眼睛盯着,越得接。”沈清辞把账本搁在案上,解了外头的褙子,“你没瞧见?今儿我一出正房,廊下那几个婆子,眼神就跟刀子似的,她们怕的,不是我管事,是我管事之后,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,藏不住了。”

青黛一琢磨,咂舌:“敢情她们是先怕了。”

“不是先怕,是早就该怕。”沈清辞笑了笑,“这府里,萧衍‘病’了两年,上上下下,早把这当成了没主人的摊子,能捞就捞。如今主人回来了,哪怕只是个‘冲喜的’,他们也坐不住了。正好,拿他们立威。”

她把近三年的账本,一册一册翻开来瞧。不看不知道,一看,眉头就皱起来了——府里月例银子,年年涨,可库里的存项,却年年短;厨房采买报的价,比市价高出三成;连老夫人院里用的那点燕窝,都能被人从中抠出油水。

青黛在旁边看得直咂嘴:“小姐,这帮人,是把萧府当自家钱袋子呢。”

“不是当钱袋子,”沈清辞把账本合上,眸光凉凉,“是把世子当快死的人,觉得这府,早晚要散,趁着手里有权,能捞一点是一点。”

她这话,说到根子上了。萧衍“病危”这两年,下人们心思浮动,中饱私囊的、吃空额的、借着采买做鬼的,不知多少。如今她掌家,第一桩要办的,便是把这些“老鼠”,一只只揪出来。

可她没急着动手。

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”她跟青黛说,“先晾着他们,看谁慌。”

果然,账本一摆出来,不过三日,府里几个管事就坐不住了。先是厨房的采买婆子,夜里偷偷来找青黛,塞了个荷包,说是“给小姐添茶钱”——实则是堵她的嘴。

青黛把荷包往案上一搁,冷笑:“这银子,脏得冒泡。”

沈清辞拿起荷包掂了掂,笑了:“收着。这是他们自己递上来的罪证。”

她没声张,只把这几日的采买单子,重新核了一遍,把虚报的数目,一字不落地记在另一本子上。等到第七日,她才请老夫人并萧衍到正堂,把那本“黑账”摊开来。

“祖母,世子爷,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,“这半年,府里采买虚报、月例吃空、库银短少,三桩加起来,约莫六千两。这银子,不是飞了,是进了几个管事的私囊。”

她把荷包也搁上去:“这是采买婆子前夜塞给青黛的‘茶钱’,二十两。孙媳没退,原样留着,权当物证。”

老夫人脸沉如水,萧衍靠在椅背上,淡淡道:“查。该退的退,该法办的,按府规办。”

这一查,牵出七八个管事。有老实认罪的,有还想狡辩的,被沈清辞拿数字堵得哑口无言。最后杖责的杖责,逐出府的逐出,六千两脏银,一文不少地追了回来。

经这一回,满府上下,算是真服了——这位世子妃,看着年轻,办起事来,比老管家还利落。

这夜里,萧衍来揽月居坐了坐。他靠在窗边,看她拨算盘,忽然道:“你这掌家,倒像在练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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