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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旧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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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依着与萧衍的约定,扮作顾月瑶身边的女史,悄无声息,出了京,往清风庄去。

清风庄在京城西南三十里,原是沈家的庄田,三年前,易了主。新主姓柳,说是做绸缎生意的,可玄字队查过,这柳家,与镇远侯府,拐着弯,是连宗的亲——镇远侯夫人周氏,正是“贵人”的耳。

“这庄子,干净不了。”沈清辞坐在马车里,撩开窗帘一角,望着远处那片笼罩在薄雾里的屋舍,“周媪‘不见了’,多半,是落在这柳家手里。”

青黛替她把那身女史的衫子,又理了理,低声道:“小姐,您这回,可是,真险。柳家既是‘贵人’的人,您扮女史进去,万一,被认出来……”

“认不出。”沈清辞笑,“世子妃的模样,京里贵女圈认得;一个寻常女史,谁认得?再说了——”她指了指窗外,远远跟着的一队布衣,“萧衍拨的玄字队,在呢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现身;真到了万不得已,他们也,拦得住。”

青黛这才,略略安心,却还是,攥着袖里那根,防身的银簪——那是上回试沈清婉下毒时,用的那根,如今,倒成了主仆二人的护身物。

车至庄外,她打发了顾家随来的马车,只带青黛,扮作寻常村妇,挨家挨户,问“可有个姓周的媪媪”。

问到第三家,一个瞎眼的老汉,忽然压低声:“周媪?俺知晓。她原在庄上做活,三年前,叫柳家,‘请’去‘养病’了。俺们庄上人,都觉着,她那是,被人,弄去灭口了——可前年冬,有人瞧见,她在后山破庙,藏着,半瞎着俩眼,像,逃出来的。”

沈清辞与青黛对视一眼。活着,还逃出来了。

后山的破庙,比沈清辞前世,冻死的那座,还破。

庙里,蜷着个枯瘦的老婆子,左眼蒙着块脏布,右眼浑浊得,瞧不清人。听见动静,她“唰”地缩到神像后头,抖着声:“别、别杀我……我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
“周媪,”沈清辞蹲下身,声音放得极柔,“我是,沈家大小姐身边,的人。当年,您服侍的老夫人——我的主母,托我,来寻您。”

老婆子浑身一震,蒙眼的布,颤了颤:“你……你认得老夫人?老夫人她……”

“老夫人,薨了。”沈清辞喉头一哽,“我来,是想问,老夫人临去前,那半月,究竟,怎么没的。”

周媪的泪,一下子,涌了出来。她攥住沈清辞的手,那手,冰凉,枯瘦,像鸡爪:“小姐……老奴,等这天,等了十来年。老夫人薨前那半月,被人,关在院子里‘静养’,连太医都不让进——说是,上头的吩咐。可老夫人那身子,明明,还能救……”

“明黄车,”沈清辞一字一顿,“可是,明黄车,来‘赐医’?”

周媪猛地抬头,那只浑浊的眼,直直盯住她:“你、你怎知道明黄车?那一回回,来‘赐医’的,就是明黄帘子的车!车里的人,不下车,只递进个药罐,说‘上头赐的,老夫人得按时喝’。老夫人喝了几副,人就,一日比一日,沉……”

“最后一副药呢?”沈清辞攥紧了拳。

“最后一副,”周媪声音发了抖,“是明黄车,亲自,送来的人,守在院外煎的。老奴想去拦,被那车里的,扇了个耳光,说‘多事便要你的命’。那药,老夫人喝下去,当夜,就,去了。”

庙里,静得,只听见风,穿过破窗,呜呜的响。

沈清辞闭上眼。嫡母的死,与废太子、与她前世,一模一样——明黄车,送毒药,灭口,剜脉案。四案同源,这一回,钉死了。

“周媪,”她睁开眼,“您老,可还记得,老夫人临去前,留过什么话?”

周媪想了许久,枯手,紧紧攥着衣角:“老夫人那夜,攥着老奴的手,气若游丝,只说了半句……她说,‘残月……残月落了,人,就该醒了’……老奴不懂,只当,是糊涂话。”

残月。

沈清辞腰间,那枚玉佩,忽然,烫了一下似的。玉佩的暗纹,正是,残月交剑。

嫡母临终,提的“残月”,与她玉佩上的暗纹,对上了。

周媪忽然,颤巍巍,从怀里,掏出个布包,一层层,打开,里头,是块褪了色的帕子——上头,绣着一轮,残月。

“这是……老夫人,临终前,塞给老奴的。”周媪枯泪,又涌出来,“她说,‘这残月,替我,留着,给,该见它的人’。老奴不懂,只当,是老夫人,念物。如今,您这玉佩上的纹,也是残月——老夫人那句话,说的,怕就是,您。”

沈清辞接过那帕子,指尖,轻轻,抚过那轮残月。帕子上的绣工,与玉佩的暗纹,竟,一般无二——不是寻常绣娘的手笔,是,嫡母,亲手,绣的。

“该见它的人……”她喃喃,“嫡母,您这是,早就算好,这玉佩,该,落在我手里?”

她将帕子,与玉佩,并在一处。残月对残月,像,分离了许多年,终于,又,拼到了一处。

“周媪,”她将玉佩,悄悄,收回袖中,声音却稳,“您老,先在别处,避一阵。这柳家,既是‘贵人’的人,必还在寻您。我让人,把您,送去个安全的地方——您证下的这些,往后,是,钉死凶手,最关键的一颗钉。”

周媪“扑通”跪下,枯泪横流:“小姐,老奴,等了十来年,就等,有人,信老奴这一回。老夫人走得不明白,老奴,也得,替她,争这口气。”

回府,沈清辞把周媪的话,说与萧衍。

“嫡母死前,明黄车‘赐医’,最后一副药,是明黄车的人,守着煎的。”她眸光沉沉,“周媪想拦,被扇耳光,警告‘多事便要命’。嫡母喝下那药,当夜,便薨。脉案,后来,还被人,剜了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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