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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实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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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后背一阵发凉。不认得规矩。南来的人。口音怪。脑子里晃过玄字队报来的那桩事,东城崔家院子里的走方郎中,沈清婉经他递的信,封皮角上描着残月。

“林老,这档您还能托谁再验一回?”沈清辞问。

“老夫昔年一个学生,如今在起居注房当差。”林昭收了纸,“他认得档册笔迹,一眼能辨真假。县主若信得过,老夫这就去寻他。”

“信得过。”沈清辞把荷包又按了按,“您去。此人嘴严么?”

“嘴比老夫还严。”林昭起身,拱手,“县主果然与林某,是同路的人。这趟,老夫赴汤蹈火,也先把那学生的嘴封住。”

他走后,沈清辞立在窗前。春寒的风从缝里钻进来,吹得案上纸角轻颤。残月玉佩贴着心口,凉意一丝丝透进衣料。嫡母那句“残月落了,人就该醒了”,和这档上的残月封皮,和那处东城崔家的据点,一点点连成了线。

“小姐,梧香院那边有动静。”青黛悄步进来,压低了声,“那位庶小姐,今儿又让人捎了信出去。还是走的那位走方郎中。”

“信封角上,可还描着残月?”沈清辞问。

“描着呢。”青黛撇嘴,“奴婢说她糊涂,她倒好,一封接一封地递,上头怕是拿她当传声筒使呢。”

沈清辞垂眸。沈清婉如今是又慌又怕,既怕她们查到她头上,又怕上头弃了她。她每一次递信,都给玄字队递去一条线。这枚假子,慌得正合她意。

“让她递。”沈清辞道,“不必拦。玄字队盯紧东城崔家那院子,稍有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
青黛应声去了。沈清辞坐回案前,指尖敲着那页假档抄页。沈清婉那边,玄字队的暗哨看得真切:她昨夜又是一夜未眠,天不亮便唤人研墨,写罢信,裹进一只小竹筒,交给来院中送药的走方郎中。那郎中接了筒,从头到脚没一句闲话,转身便出了府。

“她写的是什么,可探着了?”沈清辞问随后进来的玄字队队长。

“回县主,竹筒封得死,没敢拆。”队长低声,“可那郎中出府后,直奔东城崔家院子。奴才远远跟着,见他进了角门,半柱香后才出,手里空了。”

“空了,便是信已递到上头手里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继续盯。他再出府,跟到他下一处落脚。”

队长领命退下。沈清辞望着窗外那株老梅,枝头残花怯怯的,被风一抖,落了一瓣在窗台上。沈清婉越是慌,递得越勤,上头就越坐不住。这步棋,她替她们走得很顺。

傍晚,萧衍喝了药,精神反倒好些。他倚在榻上,听她说完林昭那档,半晌不语。

“夫人,这药……是苦的。”他又念了那句,眸里却带着笑,“可苦过这阵,就好拿了。”

“你倒是会拿药比事。”沈清辞嗔他,“实据是到手了,明黄车假档这一条,足以坐实太子二十年前就动过废太子。可还差一环。”

“哪一环?”他问。

“崔录事死因。”沈清辞点了点案上那页抄档,“他死得不明不白,若是太子下的手,得有旁证。光一条假档,扳不倒一位储君。林昭那学生,若能验出档是后补的,才算是钉死的钉。”

萧衍轻轻“唔”了一声:“所以你要的实据,到手了半截。差的那半截,在崔录事坟头,也在东城崔家那院子里。”

“正是。”沈清辞望向窗外。天色暗下来,残月堪堪浮上檐角,薄得像一道未愈的疤。

院里老梅还剩两三朵,怯怯地缀在枝头,被风一吹,落了一瓣在窗台上。灯芯爆了个花,晃得人影忽长忽短。

实据到手,可还差那关键的一环。东城崔家的院子门里,不知正酝酿着什么。沈清辞攥紧了腰间荷包,那里面装着的敌形,还差最后一笔,才画得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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