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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大比(上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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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八,天色未明,窗纸先透进一线灰白。外头秋虫还哑着,檐下灯笼的影子在窗上轻轻晃。青黛轻手轻脚掀了帘进来,见沈清辞已然睁着眼,便笑道:“县主,今儿群芳宴,可误不得时辰。”

沈清辞坐起身,听外头雀鸟才起第一声,道:“你倒比我还急。”

“奴婢后半夜就醒了,翻来覆去惦记这事。”青黛端了铜盆进来,绞了热帕子递上,“衣裳熏了一宿,用的您惯常的沉水香。今儿穿月白的,还是石青的?”

“石青的。”沈清辞接了帕子拭面,“月白太素,压不住场;石青稳重,又不扎眼。”

青黛应声去取衣裳,又从匣里捧出几样物事摆在案上:“县主要带的,奴婢点过了。旧诗集、机巧图样,还有那卷《博物志》,一封不少。”

青黛又道:“奴婢把您那件石青的熏了三遍,香味都吃进丝里了。”

沈清辞瞥了一眼,指尖在《博物志》封皮上停了停:“带齐就好。今儿这一场,不是比诗画,是比谁先露怯。”

青黛不解:“露怯?”

“清婉先开的口,她心里没底,才要先声夺人。”沈清辞起身,由青黛替她拢发,“咱们只管接着,她出什么,我接什么便罢。”

梳妆毕,主仆二人上了马车。晨风卷着桂花味往车里钻,青黛掀了车帘往外望,低声道:“县主,您说二姑娘今儿真敢跟您对上?”

“她敢。”沈清辞眼睫都没抬,“她不敢,上头也会逼她敢。咱们瞧着便是。”

沈清辞闭目养神,手心却悄悄攥着袖中那卷旧诗集。

到御花园时,园里已聚了不少人。菊花正盛,金盏银台铺了一园子的灿烂,风一过,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临水玉台上太后端坐,左右几位太妃,下首长公主与几位公主,案上茶烟袅袅。各府贵女分坐两侧,衣香鬓影,比中秋诗会还热闹几分。日头斜照水面,碎金似的晃,偶尔有鱼跃起,泼剌一声,惊散一池影子。

沈清辞在右首落座,沈清婉在左首,两人隔着半池碧水遥遥相对。青黛随在身后,低声道:“县主,您瞧二姑娘那礼行得周全,手却攥着帕子,心里倒虚得很。”

沈清辞微微一笑,并不答话。

青黛又低声道:“县主,您说她今儿要拿什么压您?”

沈清辞道:“她手里那几张牌,昨儿我便摸过了。今儿不过是摊开来,瞧谁先慌。”

青黛在身后悄悄道:“县主,您应了便是,奴婢替您盯着她那袖子,别教她藏什么物件。”

沈清辞唇角微弯:“她今日藏不住了。”

宴还未开,沈清婉便起身,向太后行了一礼,朗声道:“太后娘娘,臣女斗胆,想与安宁县主在宴上对赌三场,以诗、方、识会友,还请太后娘娘做个见证。”

满园一静,随即是低低的议论。沈家嫡庶两姐妹要对赌,这天大的热闹谁也不肯错过。

太后望了沈清辞一眼,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:“清辞丫头,你可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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