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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婉非沈家血脉的证据,沈清辞查了足足十日,才敢确认。
她不敢轻举妄动——这桩事,若传出去,沈家上下都要震动;若查错了,便是诬陷。所以她让玄字队,把稳婆的话、老嬷嬷的话、那行“元熙六年春”的字条、还有沈家旧档,一一比对,又寻了几位当年的旧人旁证,这才把证据链,凑了个严严实实。
“萧衍,”这日,她将那厚厚一沓证据摊在案上,道,“我查清楚了——沈清婉,不是沈家的孩子。她是元熙六年冬,被人送进沈家的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告诉沈家。”沈清辞道,“沈清婉虽已被逐出族,可她若真不是沈家血脉,那她被‘逐出族’,便名不正言不顺——她本就是‘外人’,何来‘逐出’一说?更紧要的是——她既不是沈家的孩子,那她这些年‘庶女’的身份、她抢走的那些‘沈家气运’,便都该重新计较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况且——她若不是沈家血脉,那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?那送她进沈家的人,又为什么要把她养在沈家?这桩‘调换’的背后,藏着什么?这些,都该查清楚。”
萧衍沉吟片刻,道:“你要在祠堂里,当众揭她身世?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道,“沈清婉已被逐出族,族老们原以为,这事便算了结了。可她的身世,若真是‘调换’来的——那便不是她一个人的事,是沈家的事。族老们该知道,沈家这些年,养着的是谁家的孩子。”
三日后,沈家祠堂,再次开堂。
这一回,沈清辞没有请沈清婉——她已经被逐出族了,不在场。可沈家上下,凡有头有脸的,都到了。沈父、沈太太、几位族老、还有沈家旁支的长辈,坐满了祠堂。
“族老们,”沈清辞将那一沓证据呈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清辞今日请族老们来,是为了一桩——沈清婉的身世。”
满座皆惊。
“清婉丫头不是被逐出族了么?”有族老道,“她的身世,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“正因为她被逐出族,清辞才觉得,她的身世,该说清楚了。”沈清辞道,“族老们可还记得——沈太太当年‘难产’产下清婉,对外说是‘足月顺产’。可当年接生的稳婆说,那晚沈太太产下的,是个‘早产的弱婴’,又小又弱。更紧要的是——沈太太院中的旧嬷嬷说,那晚沈太太产下的,其实是个‘死胎’。”
祠堂里,一片死寂。
“死胎……”有族老失声道,“那清婉丫头……”
“清婉,不是沈太太亲生的。”沈清辞道,“她是一个‘刚满月’的女婴,由一位南边口音的妇人,在元熙六年冬,送进沈家的。沈老爷让沈太太收下她,对外只说‘难产得女’。”
她说着,将稳婆的证词、老嬷嬷的证词、那行“元熙六年春”的字条,一一呈上:“族老们若不信,可请人查验。清辞有凭有据,不敢诬陷任何人。”
祠堂里,一片哗然。
沈父的脸色,霎时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沈太太更是哭了起来:“老爷……这是真的么?清婉她……她不是咱们的孩子?”
沈父没有说话,只死死盯着沈清辞呈上的那沓证据,良久,才低声道:“清辞……你查的,都是真的?”
“父亲,”沈清辞道,“女儿不敢拿这样的事开玩笑。父亲若不信,可亲自问稳婆、问旧嬷嬷——她们都还活着。”
沈父没有答话。他望着那沓证据,忽然像老了十岁,颓然坐下,喃喃道:“二十年了……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,竟不是我的骨血……”
祠堂里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有族老道:“县主,既说清婉是‘送进沈家’的,那送她来的人,是谁?沈家为什么要收下她?”
“这正是清辞想问的。”沈清辞望向沈父,“父亲,元熙六年冬,那位抱着女婴来沈家的妇人,是谁?父亲又为什么,要收下那个孩子?”
沈父的脸色,变了又变,终于,在满堂的目光下,低声道:“那孩子……是宫里托人送来的。”
“宫里?!”满座皆惊。
“元熙六年冬,”沈父的声音发颤,“宫里忽然来了人,说是有一桩‘要事’,托沈家‘养一个孩子’。那孩子,说是……说是宫里一位贵人的血脉,因故不能养在宫中,便托付给沈家。”
“宫里贵人的血脉?”有族老失声道,“那……那是哪位贵人?”
“那人没说。”沈父道,“只说是‘贵人’,又叮嘱沈家,万不可声张。我……我那时不敢不收,便让太太收下了她,对外只说‘难产得女’。”
祠堂里,一片死寂。
沈清辞站在那里,望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,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——沈清婉,是宫里贵人的血脉,被托付给了沈家。而那位“贵人”——会不会,就是与废太子案有关的、那位林贵人?
她忽然想起,陈婆子说过——林贵人,元熙三年“暴病”没了。若林贵人在元熙三年“死”前,曾留下一个孩子……那沈清婉,会不会,就是那个孩子?
“父亲,”她缓缓道,“那位托付孩子的‘宫里的人’,可曾留下什么信物?”
沈父想了想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锁,双手呈上:“那妇人走时,留下这枚玉锁,说是那孩子的‘出身凭证’。她说——‘若有一日,有人持着残月来认,便把玉锁给他看。’”
“残月……”沈清辞接过那枚玉锁,就着光一看——玉锁的背面,赫然刻着半枚残月,与那铜片、与白云观刻石、与她腰间那枚玉佩上的残月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