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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对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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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在找一封信?”

“是。”林昭道,“周玉匠说过,他死前,替人传过一封‘要紧的信’——那信,是给‘萧氏’的。县主若找到那封信,或许,便能知道——你到底是‘谁’。”

沈清辞望着他,没有答话。她心里明白——林昭这一趟,把她引到周记玉坊,又翻出这卷账册、这个“遗孤”的谜,是在下一盘棋。他到底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,她还不清楚;可她知道,她的身世之谜,已经被人,掀开了一角。

而她,必须自己,查下去。

周记玉坊回来后,沈清辞将那卷“周氏玉记”账册,又翻了几遍。

她注意到,账册上“授沈氏”那笔,记的是“元熙二年春”。元熙二年——废太子案发前一年。那时她嫡母还在沈家,正当盛年。周玉匠在那时雕一枚残月玉佩授给她嫡母——是有人,提前一年,便为“残月”埋下了线。

“萧衍,”她道,“你说,元熙二年,有人请周玉匠雕这枚残月玉佩,授给我嫡母——那请周玉匠的人,会是谁?”

“要么,是你嫡母自己定的。”萧衍道,“要么——是有人‘送’给你嫡母的。”

“有人送的?”沈清辞道,“那送玉佩的人,又是谁?”

“若那玉佩,与‘遗孤’有关,”萧衍道,“那送玉佩的人,八成便是‘托孤’的人。元熙二年就备下这枚玉佩——那人,是早就算好了,元熙三年会出事。”

“提前一年算好……”沈清辞喃喃道,“那这人,要么是废太子的人,要么——是废太子的‘对手’。”

“对手?”萧衍道。

“若那‘残月’玉佩,是废太子‘托孤’的信物,那提前一年备下它的人,是废太子的人。”沈清辞道,“可若那玉佩,是废太子的‘对手’备下的——那它便不是‘托孤信物’,而是‘栽赃的凭证’。谁能证明,这‘残月’,一定是‘托孤’的记号?”

她说着,眸色微沉:“萧衍,咱们查了这么久,一直当‘残月’是废太子一系的记号。可若‘残月’根本就是栽赃的人留下的——那咱们顺着‘残月’查下去,岂不是正中了那人的道?”

萧衍沉默良久,道:“你这话,倒是点醒了我。‘残月’到底是‘托孤’的记号,还是‘栽赃’的记号——这桩事,得先查清楚,才能定后头的路。”

“是。”沈清辞道,“所以,咱们得先找到周玉匠——他雕了这三枚‘残月’,又是经手的人,他该知道,这‘残月’记号,到底是谁的。”

梧桐巷,废太子旧邸遗址。

沈清辞到的时候,巷子里冷冷清清,几间旧屋早已荒废,墙上爬满枯藤。她让青黛守在外头,自己与萧衍一道,进了旧邸的院子。

院子不大,三进的老屋,门窗都朽了。沈清辞推开正屋的门,尘灰扑面——屋里空荡荡的,只剩一张旧案、一把旧椅,墙角还留着半幅烧残的字画。

“这旧邸,当年抄家时,该是抄干净了。”萧衍道。

“是。”沈清辞道,“可林昭既说这里‘要紧’,便不会只让我来看空屋子。”她说着,蹲下身,敲了敲正屋的地砖——其中一块,声音有些空。

她撬开那块地砖,砖下是一个小小的暗格,暗格里,放着一卷用油布裹着的纸。

沈清辞取出那卷纸,展开——纸上,是一幅“旧邸示意图”,标着几处“密”字。图旁有一行小字:“废太子生前,尝于邸中藏‘旧档’三卷。抄家时,官军搜去两卷;余一卷,藏于‘西厢’暗墙。”

“西厢暗墙……”沈清辞与萧衍对视一眼,快步走向西厢。西厢的墙根,有一块砖颜色略深。她叩了叩,声音空响——撬开砖,砖后果然是一个暗格,格中空空如也。

“空了。”沈清辞道,“有人比咱们先一步,取走了那卷‘旧档’。”

“会是谁?”萧衍道。

“要么,是林昭;要么——是当年抄家的人。”沈清辞道,“可这图既是他指给我的,他八成也知道这‘空’——他让我来看这空墙,是想告诉我:那卷‘旧档’,不在他手里。”

“那会在谁手里?”

“要么,被当年抄家的人带走了;要么——”沈清辞顿了顿,“还在废太子旧邸里,只是没藏在‘西厢暗墙’。”她说着,又将那幅示意图细看了一遍,忽然发现图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字:“若西厢空,则‘东厢’。”

“东厢……”两人又往东厢去。东厢的暗墙后,果然还藏着一卷旧档——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显然是当年仓促间藏下的。

沈清辞打开那卷旧档,就着天光一看——是一卷“废太子手书”,字迹端正,写的是元熙三年案发前后,废太子的一段“自述”。

她看着看着,指尖微微发凉。

“萧衍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卷手书里写——废太子说,他从未谋反。他说,有人以‘寒毒’害他,又栽他‘谋反’。他说,他若有一日‘不测’,请替他,还一个‘清白’。”

窗外秋风呜呜地响。沈清辞握着那卷废太子手书,久久没有说话。二十年前那桩旧案的“当事人”亲笔,如今,终于落到了她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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