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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设语气温和,“请问建筑系的教师办公室在哪边?”
那两个学生却警觉起来:“你找老师做什么?你是谁?”
“我想向系里的老师请教些问题。”
李建设态度依然谦和,“麻烦二位指点。”
“具体在哪栋楼我们也不清楚,或许在教师公寓那边?”
其中一个学生挠挠头,虽想帮忙却力不从心,只得歉然耸肩,“真不好意思,要不您在外头等等?老师下课总会出来的。”
李建设微微一笑:“那我能进去旁听一节课吗?”
“行啊,教室从来坐不满。”
两个学生见他举止得体,年纪也轻,便爽快应了。
李建设回头望了王主任一眼。
“我这岁数混进去太扎眼了。”
王主任摆手,“我在外头找个地方等你。”
李建设点点头,跟着那两个学生悄声走进教室。
刚落座,上课铃再次响起。
这回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年纪虽长,步履却稳。
教室里顿时静了许多,学生们神情里带着自然的敬重——这定是位有分量的先生。
李建设抬头望去,只见老先生眉目沉静,周身透着书卷浸染过的气质。
那种渊博是藏不住的,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钦佩。
老先生开始讲课了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有力;道理讲得深,却能化繁为简。
虽年岁已长,他仍提着气把每一句送进教室每个角落。
话音起伏间,有种沉甸甸的专注在空气中漾开——那是真正倾注心血的人才有的光芒。
台下学生听态各异,有人凝神,也有人走神。
李建设一直听到下课铃响。
其实课堂并不枯燥,老先生偶尔穿插几段掌故轶闻,引得满室悄然,倦意也散了不少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铃声再起时,李建设起身走向讲台。
学生们收拾书袋的窸窣声里,他停在那位老先生面前。
“先生您好。”
他微微躬身,仪态温文。
老先生打量他,眼中带着疑惑:“同学有事?”
“冒昧打扰。”
李建设语气诚恳,“家乡正要修路,可我们缺懂行的人。
路该怎么修才牢固耐用——我想请教您。”
李建设面前的人态度温和,给他指了条路:“要不,您去找找工程师问问看?”
李建设眉头微蹙,回答道:“找工程师这步我当然想到了,可问题是,有本事的工程师实在难找。”
他顿了顿,说明来意,“我这次来大学,就是想打听一下,建筑系的老师们有没有相熟的、技术过硬的工程师?”
他言辞恳切,没有半点虚饰:“要修的路段离这儿不远,如果能请到一位,去现场帮我们指点指点,那就太好了。”
对方显然没料到是这事,怔了一下才说:“修路这块…我不太熟悉。
我们这边主要是搞设计的。”
他语气一转,透着热心,“不过,我可以帮你问问朋友。
如今到处都在谋发展,盼着乡镇快些富起来,路,确实是头等大事。”
这位老先生深知修路的分量,言语间没有丝毫轻视,反而招呼道:“来,这边请,到我办公室坐坐吧。”
他早看出李建设不是学生——虽然面相年轻,但那份沉稳干练,不是校园里埋头苦读的年轻人能有的。
这年头考上大学不容易,学生们大多心思单纯,可眼前这位,眼神里透着经历过事的笃定,更像是个在社会上闯荡的实干者。
去办公室的路上,老先生随口问起: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李建设坦然一笑:“我是轧钢厂的工人。”
老先生听了,神色如常,只是赞许地点点头,笑容里多了几分欣赏:“挺好。
轧钢厂的待遇,应该不错吧?”
“还行,每月基本工资有两百多,加上些提成。”
李建设答道。
老先生不禁吸了口气。
他知道重工业工厂工资高,却没料到高到这个程度,一时有些难以置信,脱口而出:“这么多?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,”
李建设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,“我是九级钳工。
而且,厂里的生产效率,我也有办法改进一些。”
面对一位可能的建筑学者,他丝毫没有怯意,这份自信源于实实在在的本事。
老先生伸出手:“我叫陈海,是这里的教授。
你叫我陈教授就行。”
“陈教授。”
李建设握手回应,接着说道,“我们轧钢厂讲求实干,每一分钱都得对得起付出。
我能拿到提成,是因为实实在在抢下了生产订单。
修路这事,也是我自己牵头推动的。
我觉得,只要认真做事,付出总会有回报。”
陈海立刻捕捉到关键,更为惊讶:“你的意思是,修路的资金不是上头拨的,得你们自己筹措垫付?”
李建设点了点头。
陈海凝视着他,语气严肃起来:“这胆子可不小。
路一旦开工,就像箭离了弦,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万一资金接不上,半途而废,你想过后果吗?”
“没想过会不成,”
李建设笑了笑,目光坚定,“只要每天坚持做,一点一点往前推进,总有修通的那天。
我相信,只要上边看到我们在实实在在地干,哪怕进度慢些,也能理解,不会苛责。
当然,”
他话锋一转,诚恳地说,“我的意思不是要拖延。
路自然是修得越快越好。
只是说,万一遇到实在绕不过的坎,希望能有个喘息的余地,别一下就把路堵死了。”
“这事绝不可能没完没了。”
李建设语气冷硬,“谁挡我的路,我就踢开谁。”
许大茂也好,易中海也罢,任何人想阻挠修路,便是他的对头。
李建设扯了扯嘴角:“总有人爱拖后腿——可巧,我最会给人下绊子。”
“谁拖我后腿,我就让他摔个狠的,摔断腿骨,看他还敢不敢伸手。”
陈海从他话里听出一股煞气,背脊微微一凉。
“你……”
陈海看向李建设,眼神里透着惊疑。
“你挺特别。”
两人已走出教学楼,正往教师楼去。
陈海边走边说,“一般人没你这股劲,好像修路注定能成似的。”
“本就该成。”
李建设答得干脆,“我做的事是对的,大势所趋,洪流冲垮几块小石子,有什么难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
没人拦得住,这事也根本拦不住。”
路修好了,周边产业就能活起来,钱自然跟着来——李建设有这份底气。
动作得快,才能抢在前头。
但也不必太急,几十年光阴,足够慢慢铺开。
李建设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陈海从他侧脸上看见一种磐石般的坚执。
到了教师楼,两人一同走进办公室。
“咦?”
里头还有别的老师,见到李建设皆是一怔。
“陈教授,”
有人好奇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一个晚辈。”
陈海笑笑,“他来办事,暂在这儿坐坐。”
李建设安静地坐到一旁。
陈海桌边有部电话——这不是寻常教师能有的待遇,只因他身份特殊。
几位老师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整个办公室,唯独陈海能这样自如地打电话。
“喂,老孟啊,打听个事。”
陈海联系的多半是和他同级的教授。
他一通通问过去。
“找到了。”
短短三字,让李建设心头一跳,几乎以为听错。
“您是说……找到有经验的工程师了?”
他忍不住确认。
“对,找到了。”
“我要人品可靠的,这位……人品如何?”
李建设追问。
陈海愣了片刻,摇头苦笑:“这我哪儿知道。”
他们这辈老学人,最看重的是学问。
只要不是品性差到刺眼,只要不犯法,谁有闲心琢磨旁人人品?
时间太紧,精力都得留给眼前的研究。
别人品性好坏,与他们何干?
再说了,这些老教授自个儿人情世故上都不算活络,哪瞧得出深浅?
“何必这么麻烦?”
陈海实在不解,“我只能保证,他专业上绝对过硬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李建设知道不便再为难,便转了话头,“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吗?”
“当然,下午就能碰头。”
陈海笑道,“走吧,我也正要回家。”
他收拾起东西。
原来下课他就打算回京城的家里,因为李建设的事,才特意折回来打了几个电话。
“去我家吃顿饭。”
陈海很是赏识这年轻人。
而此时,许大茂和易中海还在校门口纠缠。
他们与门卫争执起来,双方都不让步。
两人心气都高,觉得门卫轻慢了自个儿,吵得愈发激烈。
李建设出来时,正看见这场闹剧。
“你俩干什么呢?”
他朝那走去。
易中海竟挥起手要打人——这人向来脾气暴,涵养有限。
“住手!”
李建设快步上前拦下,一把将他拽到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