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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来不是遇见难处就往后缩的人。
“放心,红星轧钢厂绝不掉链子。
你们需要什么,我们就生产什么。”
李建设把工人们叫到一块儿,商量生产排期的事。
“我想先把修这条路要用的钢筋生产出来,大家觉得怎么样?”
这里头有些工人是临时调来帮忙的,李建设先问他们的意思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没人有意见。
“陆工头那边的单子可以缓一缓,质量得保证,咱们不赶那一时半刻。”
“修路是正事,得摆在头里。”
反正基本工资都有保障,大伙儿收入不算低。
多出点力气,他们乐意。
李建设替大家考虑了那么多,他们怎么能不帮他一把?
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工友,李建设心里一暖,笑了起来。
“好,那咱们就先赶这批马路钢筋。”
李建设回到厂子里,立刻动手测算起钢筋的各项参数。
黄夏天找了过来,将一份报告递到他面前:“别算了,我这儿都有现成的数据,你们照着这个标准生产就行。”
李建设笑了笑:“我想把标准再往上提一提。”
“不行!”
黄夏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“标准一提,这条路怕是修不成了。”
他担心的正是标准一提就没个底。
“要是从前,我肯定不会开这个口。”
李建设请黄师傅先坐下,语气平静。
“工人们信得过我,也愿意配合。
我都核算过了,完全可以做到。”
“但这钢筋……我们……”
黄师傅仍然犹豫,心里终究有些发慌。
黄夏天向来习惯把一切握在自己手里。
“我不能让这条路修到一半就停摆,咱们得有个保底的方案。”
李建设打断了他:“凭什么?”
明明能做得更好,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?这话他没说出口,可眼神里的倔强已经清清楚楚。
黄夏天没料到两人会在这事上起争执,一时也有些**。
“我真没想到,有一天会为了条马路的质量跟你较劲。”
他哭笑不得,只觉得李建设胆子实在太大了。
“我要是像你这样做事不留余地,早就爬不上今天的位置了。”
就算是他这样敢拼的人,也从不敢如此冒险。
“李建设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。”
黄夏天心里绷得紧紧的,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事情不能做得太满。”
“月有阴晴圆缺,太满了反而会亏。”
李建设轻声接话。
黄夏天被他这话气着了:“你既然知道月满则亏,怎么还非要这样?”
“你要明白,万一输了就是满盘皆输,概率再小也是风险!”
他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凸起,眼前的年轻人在他看来简直像个疯子,让人不知如何形容。
“李建设,钢筋质量一提,工作量得加多少?要是前期工程拖久了,工人们说不定就干不下去了。”
黄夏天依旧放心不下。
主要是不了解那些工人,可李建设跟红星轧钢厂的大家相处了这么久。
“他们骨子里有股韧劲,一旦决定要做什么,就绝不会半途而废。”
李建设笑了笑:“心理学里有个词叫‘沉没成本’,你听过吗?”
黄夏天干笑两声,笑声里掺着些许苦涩。
“我没学过什么心理学,这词太新鲜了。”
李建设只好耐心解释:“一个人在一件事上投入得越多,就越难放弃。
这是有依据的。”
“这些工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倔,只要我前期引导他们多投入些心力,他们绝不会撂挑子。”
他和他们相处得久,摸得清脾气,换一拨人他也不敢这样打算。
“还有咱们招的那些正式工,虽然身有残疾,可他们更不会放弃这份工作。”
“哪怕工资不高,他们也必须干下去——要过日子啊。”
这话让黄夏天接不下去了。
事实如此,他们不可能辞职,即便工钱微薄。
一旦断了收入,家里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。
已经到极限了,好不容易有份正式工作,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。
“可经费也是个大问题,你们本来就没拿到全额拨款。”
黄夏天赶紧提醒。
“没钱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“那就去赚。”
李建设说得平静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厂里的机器不都能用吗?开工就能生产,我们用材料生产本就能产生利润。”
李建设说道。
“可利润是厂子的,你不能挪来用。”
黄夏天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李建设这话,听得他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理解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