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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啧,”
李建设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,“你最好有个准备,账是要细查的。
要是能把窟窿补上,或许还能留你;要是补不上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只是又笑了笑。
“你不能这样!”
何雨柱猛地拔高声音,脸涨得通红,“李建设,你凭啥?”
“不是凭我,”
李建设觉得有点可笑,“是你要是真犯了错,就得自己担着。
怎么,事到如今还不认?”
何雨柱被他盯得步步后退,脚下有些发虚。”……不一定就是我的问题。”
他喃喃着,转身快步往厨房方向走去。
回到那个满是油烟味的小房间,何雨柱翻出最近采买食材的账本,手指发颤地一页页核对。
他自觉做得周全,不该有纰漏才对。
忽然想起那些鸡蛋——特意挑的是存放多日的,价钱压得低,虽然未必新鲜,但厂里采购量大,总能再省下一些。
真正的大头在米上。
工人们吃饭糙,尝不出米的好坏,他便换了一种更便宜的,报账时却仍按原先的价,中间那点差额,他原想着只是暂时挪来应急,过几个月就悄悄补回去。
谁想到李建设突然要查账。
何雨柱额头冒出汗来,心里乱糟糟地骂:李建设,你何必非得揪着我不放?
另一边,李建设叫来几个年轻工人,低声嘱咐:“这些天得空的时候,多留意何雨柱的动静。
看他都见过什么人,去了哪儿,记下来告诉我。”
几个工人利落地应下。
他们都在红星轧钢厂干活,何雨柱也是。
同在厂里,盯个人不算难事。
众人心里对何雨柱早有些不满,此刻更是攒着股劲儿。
何雨柱……大伙儿交换了个眼神,各自散开了。
厂子里议论纷纷,都说是何雨柱手脚不干净,不然李师傅也不会让大伙儿盯紧他。”吃厂里的饭,还砸厂里的锅,这种人留着有什么用?”
有人啐了一口。
在工友们眼里,何雨柱不过是仗着红星轧钢厂才有口饭吃。
他们是技术工,靠手艺扎根,何雨柱呢?无非是灶台前挥挥勺子。
大伙儿吃饭图个饱,滋味好坏不打紧,菜煮得烂些、馒头蒸得硬些,照样能咽下去。
没了他这个厨子,换个人一样开火,何雨柱那点本事,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“李师傅既然发了话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渐渐地,工人们心里都偏向了李建设。
以往李建设和何雨柱屡次争执,如今看在眼里,倒觉得何雨柱处处不是。
几天后,李建设跟着黄夏天跑了一趟文化局。
办事窗口前登了记,档案落下,手续就算齐了。”往后报名不用再重复填表了。”
黄夏天领着人走出大门,两人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笑意。
黄夏天熟门熟路,又带李建设拐进街角一家小图书馆。”这附近就数这儿书最全。”
他仰头看了眼招牌,推门进去。
两人在书架间翻找半晌,抱出一摞资料,可还是缺了好几本关键的书。
没办法,只得走到柜台前询问。
“你们要考工程师证?”
柜台后的店员打量了一眼李建设,又瞥向皮肤黝黑、像是常在外奔波的黄夏天,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,“这些书……可不简单啊。”
能考上工程师的,多半是学校里拔尖又肯下苦功的。
店员心里嘀咕,眼前这两位,怎么看都不太像。
“按这单子上的书目配齐。”
黄夏天递过去一张纸,“店里没有的,麻烦你们调货。
运费我们另付,不必担心。”
“调货倒不用急。”
店员笑了笑,“我们每月底统一从外面进书,您要是能等,月底一道送来,省事又省钱。”
可眼下才月初,等上整整一个月,李建设哪肯耽误。
他直接摇了摇头:“等不了,最迟后天就要拿到。”
“那得加十块钱调货费。”
店员忍不住多嘴,“其实等等又何妨?这证不是随便谁都能考上的,您要是没基础,光买书也是白费工夫。”
话里话外,透着股轻慢。
仿佛认定了李建设不过是瞎折腾,最终难免落个一场空。
李建设没动气,只抬眼平静地看向对方:“对了,冒昧问一句——您上过大学吗?”
店员一愣,脸色有些僵: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“既然没上过,”
李建设语气依旧平和,眼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色,“又怎么断定别人考不上呢?”
李建设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:“你也没资格说这些,书备好就行,别的不劳费心。”
“你自己都不翻书,凭什么指点别人?我读的总比你多些。”
“别以为待在什么地方就成了什么人,得看你做什么。
不读书,眼界就永远那么窄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