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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 “最后,让我们共同期待一等奖的归属。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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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了才看清是三个锯痕粗糙的木墩垒成的阶梯,最高那个墩面还留着未刨净的树皮卷边。

五米来长的红毡子歪斜铺在地上,边缘已经蹭上了草屑。

“来了?”

有人从木墩后探出身,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。

他直接攥住李建设的手肘往阴影里带,经过王永华时抛出一句:“搭档对吧?常听他提。”

握手的机会都没给。

王永华看着那两人消失在红毡子尽头的宣传板后面,空气里只剩劣质染料和青草被踩烂的混合气味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实验橡胶手套的粉末还沾在纹路里。

王永华嘴角扬起弧度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身影没入攒动的人堆里。

李建设被人轻推着退到后方区域,这才注意到另两位获奖者早已候在此处。

彼此颔首示意后,三人依序列队——季军居首,亚军次之,他静立最末。

距典礼开场尚有约三十分钟。

社长示意工作人员搬来三张木椅,李建设落座时,肩胛骨传来久站后的酸胀感。

连日实验消耗了太多精力,他的眼皮开始发沉,头颅随着意识模糊而微微晃动。

彩炮炸响的脆声骤然刺破昏沉。

社长踏上讲台的脚步声带着某种韵律,像老式钟摆般敲击着空气。”感谢诸位今日相聚,”

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扩散开来,“在这个草木渐染金黄的季节,我们以笔墨记录心绪,刻印时代印记。

所有参赛作品都令人赞叹,而经过全校师生的共同推选,最终诞生了三位尤为出色的书写者。

更荣幸的是,我们邀请到梁老先生亲自为获奖者授奖——现在,请梁老为我们说几句。”

掌声如潮水漫过会场。

李建设侧身从幕布缝隙间望去。

那位长者身着素色中山装,步伐沉缓却稳实地走向台心。

他从社长手中接过话筒时,眼角漾开细密的笑纹。

“同学们,”

声音温厚如李年纸张,“今天的主角不该是我。

真正的主角坐在后排,也散落在会场每个角落。

这份荣誉本应属于所有提笔书写的人。

愿你们在横竖撇捺间,触碰到千年文脉的体温,让它流入你们的日常呼吸。

希望这样的赛事能如古树年轮,一圈圈生长下去,为文明续一盏不灭的灯。”

掌声再度轰鸣。

社长重新回到聚光灯下。”现在开始颁奖环节。”

话音落下,鼓铙之声从会场两侧轰然腾起,那是事先安排好的民乐队。

“首先揭晓三等奖获得者——语言学系的王杏同学。”

穿浅灰毛衣的女生从后排起身,穿过交织的视线走上颁奖台。

礼仪人员手托铺着绒布的方盘,梁老取出铜质奖牌,仔细为她佩戴颈间。

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,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
“接下来是二等奖得主,文学系的李星。”

……

“最后,让我们共同期待一等奖的归属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掌声。

王永华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,带着某种鼓动性的热切。

李元安从幕布后走出来时,眼皮还半垂着,像是刚被光线刺醒。

他站定,抬手揉了揉眉心,这才朝颁奖台走去。

脚步落在地板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回响。

议论声从各个角落浮起来,黏稠地交织在一起。

“原来字是他写的。”

“物理系的?真看不出来。”

“那笔锋……倒是和他模样有点搭,清瘦,但有力。”

“真想听听他怎么练的。”

“同系的?我没印象。”

“一个系多少人,你哪能个个认得。”

“也是……他大几的?”

“神态稳,像大三的。”

“哪儿啊,那股劲明明还嫩,大一吧。”

“大一我可没见过。”

“管他呢,给系里长脸就行。”

“回头去认识认识。”

声音渐渐低下去,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向台上。

莲藕在人群里微微睁大了眼。

他记得这少年高考成绩亮眼,也记得他手里那把锅铲翻出的烟火气——可眼前这一幕,还是让他喉头动了动。

原来墨迹也能从这人指间淌出来,还淌得如此漂亮。

梁老站在台侧,目光落在李元安身上。

他见过太多所谓才俊,专精一道已是不易,可这年轻人像是一把散开的珠子,每颗滚向不同的方向,却每颗都亮。

有些高度,生来就在云层之上,常人仰断脖子也够不着。

他暗自舒了口气——幸好当初把人带进了这扇门。

“梁老。”

李元安走到跟前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

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,掌心温热,“没想到是在这儿。”

记忆里还悬着一件事没来得及同李建设交代。

周老先生早前托人转交过一幅字,原本该由梁老递到他手上的。

梁老一忙起来,这事便搁在了办公桌的角落。

奖牌挂上李建设脖颈时,梁老握了握他的手。

道贺的话音落下,梁老侧过身,声音压得很低:

“典礼结束后,来我办公室一趟,有样东西得交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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