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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8章 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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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“接到医馆那边住。”

冉秋叶握着壶柄的手顿在半空。

水流声停了。

院子里传来王阿婆哼小调的嗓音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。

“怎么突然要接走?”

冉秋叶放下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粗糙的木纹,“她在这儿住得惯,我也……我也没觉得麻烦。”

话说到后半句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
她别开脸,视线落在窗棂投下的菱形光斑上,耳根却慢慢透出浅淡的红。

李建设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,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
他没接话,只将杯子轻轻搁回桌上,发出“嗒”

一声轻响。

冉秋叶的咳嗽声从门边传来时,李建设正望着窗外出神。

她扶着门框,声音有些发哑:“还是我送吧。

孩子的东西,我来收拾更清楚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
片刻的沉默后,他点了点头。

有些话不必说透,彼此都明白——那间屋子里,有她不愿让他看见的私密角落,也有她与那孩子之间悄悄攒下的情分。

小雨萱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,轻快得像屋檐下跳动的雨滴。”我们要走了吗?”

她仰起脸,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
“回医馆去。”

李建设蹲下身,平视着妹妹的眼睛,“这些日子,给你冉姐姐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
女孩用力摇头,辫梢在空中划出弧线。”不麻烦!”

她伸手拉住冉秋叶的衣角,指尖攥得有些发白。

那依赖的姿态让李建设心头微微一紧。

他别开视线,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
有些念头像藤蔓,总在不经意时缠绕上来。

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,这双攥着别人衣角的小手,还能抓住什么?他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。

现在想这些,太早了。

“去帮姐姐收拾吧。”

他拍了拍妹妹的肩。

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
隔着门板,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,夹杂着压低的笑语和偶尔的叹息。

李建设站在原地,听着那些模糊的声音,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变得空旷起来。

空气里还留着煎药的苦味,混着女孩子房间里特有的、淡淡的皂角香气。

他走到桌边,手指拂过桌面。

木质纹理在指尖留下粗糙的触感。

这里很快就要恢复成从前的样子——安静、整齐,仿佛不曾有两个人的笑声在这里停留过。

也好,医馆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。

马华在那儿照应着,师傅出院后也有人说话。

小雨萱回到熟悉的环境,总归更自在些。

只是……

门内的说笑声忽然停了。

片刻的寂静后,传来抽屉被推回的轻响。

李建设收回手,转身看向窗外。

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天空,将远山的轮廓晕成深浅不一的灰蓝。

该走了。

他听见冉秋叶在屋里唤小雨萱的名字,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。

然后是行李箱拉链被拉上的声音,轮子碾过地板的闷响。

门把手转动时发出“咔哒”

一声轻响,在黄昏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李建设没有回头。

他听着那些声音在身后汇聚——脚步声、呼吸声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最后是行李箱轮子停在身侧的动静。

“都收拾好了。”

冉秋叶说。

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,只是尾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小雨萱从她身后探出头来,怀里抱着一个褪了色的布偶。

那是去年生辰时,冉秋叶一针一线缝给她的。

布偶的眼睛是用黑纽扣做的,在渐暗的光线里,竟像是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
李建设伸手接过行李箱。

皮革把手已经被握得温热,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。”走吧。”

他说。

三人穿过庭院时,晚风正穿过廊下,吹动了晾在竹竿上的衣衫。

那些单薄的布料在风里鼓荡着,发出猎猎的声响,像是无声的告别。

小雨萱忽然松开冉秋叶的手,转身跑回屋檐下。

她踮起脚,从窗台上取下一小盆仙人掌——那是她来时亲手摆在那儿的,说是要给冉姐姐的房间添点绿色。

花盆很小,她两只手就能捧住。

尖锐的刺在暮色里闪着微光,而顶端竟冒出了一点嫩黄的花苞。

“这个要带走吗?”

李建设问。

女孩用力点头,将花盆紧紧搂在胸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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