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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 四合院那潭水,他向来清楚深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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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孩子盼都盼不来一个状元哥哥。

他掀帘走进院子,脚步却一顿。

石凳上坐着个人,是冉秋叶。

她听见动静,转过脸来。

李建设对来者并不感到意外。

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冉秋叶了。

对方会主动找来本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若是换作旁人突然登门,

李建设心里多半会生出几分戒备。

倒不是惧怕,只是通常这类拜访总带着某种请求——

就像之前秦京茹那样。

“我来啦。”

冉秋叶坐在木桌旁,指尖搭在茶杯边缘。

茶是她自己动手泡的,没让马华帮忙。

这间医馆的格局她早已熟稔,

每个角落都像自家般亲切。

她斟了一壶茶,慢慢等着。

晚饭已经用过,此刻并不饿,

便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色由明转暗,

目光掠过墙角的青苔、檐下的蛛网。

这样的闲适对她而言很是难得——

学校临时调了课,

她才偷出这半日空闲。

她穿着素色上衣与深色长裙,

头发松松束在脑后。

一身打扮简单却妥帖。

“你想来便来,何须什么理由。”

李建设望向她时眼角弯了弯。

那目光太亮,

看得冉秋叶耳根微微发热。

两人相识虽久,

却还留着初识时那点生涩。

当然这主要指冉秋叶——

李建设从不把局促露在面上,

即便心里掠过波澜,

也绝不让对方察觉。

“其实也不知该去哪儿。”

冉秋叶转着茶杯,

“学校今天临时没事,

在家待着闷,就走到这儿来了。

路上还碰见秦京茹,

她正往学校方向去,说是找三大爷。”

李建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。

原来秦京茹真去找了三大爷。

他原以为那只是随口一提的客套,

没想到竟是三大爷让她来的。

李建设在心里轻轻摇头——

那位长辈的心思依旧绕得厉害,

让秦京茹来这一趟,

多半存着看戏的念头。

可他也没法将人拒之门外。

李建设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,木纹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
窗外传来邻居晾晒被褥的拍打声,一声接一声,闷闷地敲在午后凝滞的空气里。

他想起三大爷那张总是挂着计算的脸——那位小学教员分明收着好几沓字帖,却连一张都不愿匀给秦京茹。

虽然他与秦京茹谈不上熟络,可瞧见这般对待,胸口仍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。

四合院那潭水,他向来清楚深浅。

里头浮沉的影子,个个将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,一个赛一个地精明。

他早不对那儿抱什么指望。

只是秦京茹竟寻到学校去了,还撞见了冉秋叶——这念头让他喉头发紧。

他不愿冉秋叶洁白的工作日程沾上那院墙里的灰。

她够累了。

“往后若是再见着院里的人来找阎老师,”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干涩,“只当没瞧见便是。

你同他本也无甚往来,虽说都在一个屋檐下教书,可公事私事,总该有条界线隔着。”

冉秋叶正低头整理一叠卷子,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很轻。”我晓得。”

她没抬眼,语气平直得像尺子划出的线,“今日下午难得喘口气,我哪有工夫同他们周旋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按住一张卷子的边角,“那秦京茹……瞧着倒不像院里那些人。

听说她已不大回去住了,许是住不惯。”

这些零碎话头,是前几日从三大爷嘴里漏出来的。

李建设只当耳边风,吹过便散。

没真伤筋动骨的事,他懒得费神。

这样就好。

他是真怕——早领教过那些话语的软刀子,不割皮肉,只慢悠悠地锉磨人的心神,让日子泛起毛边,让专注力一丝丝散掉。

他们里头,有几个肯掏出真心待人呢?既要捂着心口不肯给,又巴巴盼着回报,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账。

或许也是日子逼的。

他忽然想。

倘若个个碗里满着,衣裳厚着,谁乐意将每分每毫摆在秤杆上称了又称?怕是没人天生爱算计,不过是穷窘的鞭子抽在后背上,不得不往前踉跄。

他自己呢?他低头看了看掌心,纹路里嵌着洗不净的墨渍。

难道他就比他们高出多少去?不都是被生活推搡着、在狭窄巷弄里觅食的雀儿么。

活着这件事,原就没有轻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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