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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4章 总得把它们一个一个填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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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医馆门口总是冷冷清清,人们只有看病才会匆匆进出,如今突然多出这些铺子,自然引起了街坊四邻的注意。

有人凑近打量,只见摊位上整齐排列着许多小纸包,里头是配好的药材碎片,可以用来冲泡饮用。

价格标得清楚,每包都经过精心搭配。

“这是能泡水喝的。”

马华一边整理货品,一边向聚拢过来的人群解释,“不同方子有不同的用处。”

李建设接过话头,耐心地向询问的顾客说明每种配方的功效。

他会仔细端详对方的气色,偶尔多问两句,再推荐合适的种类。

围观的人们听了纷纷点头,陆续掏出零钱购买。

他们信得过这家医馆,更信得过眼前这位年轻大夫——既然是他亲手调配的东西,喝了总归对身体有益处。

看着逐渐空下去的货架,李建设垂下眼睛整理手边的纸包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这个开头比他预想中顺利。

他早就有意将医馆的服务延伸至日常保健的领域,让健康的概念渗透进街坊生活的细处。

倘若人们能从平日饮用的茶水中获得调理,或许就能少些病痛。

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已久,如今终于踏出了第一步。

李建设将最后几包药饮片递出去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街角的路灯还没亮起,暮色像稀释的墨汁,缓慢地浸透巷子里的砖墙。

几个晚来的邻居站在医馆门口,脸上带着些遗憾。

他记下他们的名字,答应下次会提前备好。”钱的事不急,”

他说,“东西拿到了再算。”

对方点点头,身影渐渐融进深青色的暮霭里。

马华还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珠子。

李建设拍了拍他的肩:“回吧,账目明天再看也不迟。”

年轻人抬起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应了声好。

门板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后院比前头更暗些。

墙角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里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子。

李建设脱下外衫挂在树枝上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里药材的苦香,混着泥土被晒过后特有的干燥气味。

他站定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掌心缓缓向上托起。

动作很慢。

比记忆里更慢。

他能感觉到肩胛骨之间的肌肉在伸展,像一张被拉开的弓。

已经多久没这样完整地练过了?日子被切割成无数碎片:配药、问诊、计算库存、应对街坊们各式各样的询问。

身体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那部分,直到今天下午,看着那些买饮片的人——有人眼窝深陷,有人走路时膝盖总是不自觉地打弯——他才忽然意识到,这副躯壳若是先垮了,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空中楼阁。

手掌举过头顶时,他听见自己关节处细微的“咔”

声。

不疼,只是有些滞涩。
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更远处被屋檐切割成窄条的天空。

几颗星子已经冒了出来,淡淡的,像谁用银针在深蓝的缎子上戳出的小孔。

转体。

左臂绷直,指尖尽力向远处探,仿佛要去够那片星光。

腰侧的肌肉传来清晰的拉伸感,带着些微酸胀。

他想起仓库里那些堆积的药材,有些纸包边缘已经泛黄。

得加快周转才行,他想。

新鲜的、干燥的、药性饱满的,才能真的帮到人。

就像这身体,也得时常活动,让气血流动起来,才不至于在某天突然锈住。

右臂划出弧线时,带起一阵微弱的风。

袖口拂过脸颊,是粗棉布洗过多次后略显毛糙的触感。

他闭上眼,专注于呼吸的节奏:吸——气沉下去,沉到小腹;呼——浊气从鼻腔缓缓排出。

世界在黑暗中变得具体:远处隐约的自行车铃铛声,隔壁院里飘来的炖菜香气,自己心跳平稳而有力的搏动。

一套动作做完,额头上已经覆了层薄汗。

他没有停,从头再来。

这一次,动作流畅了许多。

掌心相对时,他能感觉到微微发热,仿佛有看不见的暖流在双手之间汇聚。

这感觉让他想起白天那些邻居的眼神——信任的、期待的、甚至有些依赖的。

他们接过饮片时,总会多说一句:“李大夫,您也得顾着自己。”

是啊,得顾着。

他默想。

不是为了多卖几包药,也不是为了那点口碑。

只是最简单的事:如果连自己都站不稳,又怎么去扶别人?他转动手腕,想象着将肩颈处积攒的疲惫一点点拧开、揉散。

动作越来越快,不再是刻板的招式,而成了身体本能的舒展。

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,滴在领口,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
第三遍开始时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
清冷的光斜斜地照进院子,把他移动的影子拉长、缩短、又拉长。
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说的话:“功夫不在招式,在坚持。”

当时不懂,现在却有些明白了——所谓坚持,不过是日复一日地,在疲惫里挤出一点时间,对着夜色,把快要生锈的自己重新打磨一遍。

最后收势。

双手缓缓下压,仿佛将满院的月光都拢入怀中。

他站在原地,调整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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