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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 油灯的灯芯忽然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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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永华也喝光了自己那杯,饮片的回甘泛上来,压住了先前芝麻糖的甜腻。

他收起计划书,纸页塞回牛皮纸袋时发出脆响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

他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炭灰。

李建设送到门口。

风比来时更急了些,卷着不知哪家做饭的油烟味扑过来。

他站在门槛内,看王永华缩着脖子走进暮色里,身影渐渐融进胡同深处。

门合上时带落了梁上一点积灰。

李建设没点灯,在渐浓的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
石臼里未捣完的药草还散发着苦香,混着空气中残留的茶汽、炭火气,还有一丝极淡的芝麻甜味。

他走到桌边,摸黑找到火柴。

划亮时,火光映亮桌上那张油纸,里头还剩半块芝麻糖,晶莹剔透地躺在皱褶里。

李建设的手掌落在对方肩头时带着急促的力度。”那份方案,你肯定已经反复看过了。

我需要听听你的判断——有没有发现什么漏洞?我的观察力或许不如你细致。”

“整体框架很扎实,我找不出明显的缺陷。”

王永华的声音在室内显得有些低沉,“从利益角度分析,这确实是对我们有利的选择。

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好。

但我一直在犹豫……是否应该让老王知情?毕竟这件事牵涉到Q大那边的关系网。

我担心他得知后会产生别的念头。”

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,空气里浮起某种默契的震颤。

李建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。

“我们的思路果然又重合了。”

王永华移开视线,指尖抵住太阳穴缓慢揉按,“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难题。

说还是不说?如果说了,后续可能引发连锁反应;可如果隐瞒,将来又该怎么解释?况且方案里涉及海外行程的安排——真到了必须出国的那天,我们俩该如何抉择?万一和其他项目时间冲突……”

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沉入深潭的石子。

李建设静静注视着对方眉间蹙起的褶皱。

这个人总是习惯把问题拆解成无数细碎的棱面,在脑海里反复拼凑又打散。

“我现在的思绪很乱。”

王永华最终吐出这句话。

“我理解。”

李建设向前倾了倾身,“面对陌生机遇时产生顾虑是人之常情。

但我们不能因此止步不前。”

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窗外传来远处施工的闷响,一下,又一下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王永华终于抬起头,“计划必须参与。

至于老王那边……再给我点时间考虑。”

就在这个瞬间,李建设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。
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王永华真正担忧的从来不是计划本身。

那个被称作“老王”

的身影,早已在暗处投下过于漫长的阴影。

以王永华的敏锐,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些蛛丝马迹?他只是选择将疑问压在舌底,等待自己理清所有缠绕的线头。

李建设没有点破。

他们共同走过的年月足够让他读懂每个未说出口的停顿。

肩并肩穿越那么多风雨之后,有些心事甚至不需要猜测,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。

他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,掌心里留着四个月牙形的浅印。

李建设最终没能等到王永华松口。

“让我再考虑两天。”

王永华把视线移向窗外,“反正也不急。”

科大的邀请函始终有效——校长亲口承诺过,他们随时可以走进那栋白色实验楼。

机会悬在半空,像枚永不坠落的果实。

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门槛高低,而在门后那双犹豫的眼睛。

经费、设备、跨校合作的隐形阶梯……这些条件明晃晃地摆在桌上。

李建设清楚,对方开出的价码足以让任何年轻研究者心动。

他自己早有了决断,可王永华不同。

那些盘根错节的顾虑像藤蔓缠在旧时光里,剪不断,理还乱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王永华站起身,手掌在裤缝蹭了蹭,“无论你选哪条路,我都站在你这边。

就算最后我不去……你也得去,听见没?”

“别说傻话。”

李雨**住他胳膊,“困难能拆就拆,能搬就搬。

你非来不可。”

王永华忽然笑了:“怎么跟我舅当年一个口气。”

他说得轻松,仿佛提及的只是昨夜一场雨。

有些伤口结痂后会变成铠甲——李建设看着对方眼角细纹里漾开的光,忽然意识到,那个总在深夜实验室徘徊的影子已经学会与往事并肩行走。

话题转回正事。

李建设用指节叩了叩桌面:“那笔经费够你建三个低温实验室。

系统不系统的……人总不能被工具捆住手脚。”

他说得隐晦,但两人都明白弦外之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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