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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2章 实验室的窗户蒙着冬日的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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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什么想得这样明白?大约是因为他自己的前路,至今仍罩在一片雾里。

明天会怎样?他不知道。

或许就在下一刻,一切都会毫无预兆地停下。

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,胸腔里像被什么钝器重重地碾过,闷得发疼。

来到这儿之后,他遇见过不少暖烘烘的人,心都是软和厚实的。

他舍不得。

当然,这世上也从来不缺那些披着光鲜皮囊、只为自己盘算的东西。

几天后,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终于从冉秋叶身上淡去了。

大夫摘下听诊器,说可以回去了。

检查结果摊在桌上:大体无碍,但底子亏得厉害,得仔细养回来。

长时间连轴转的工作早就把她耗成了纸片人,这回的事更是雪上加霜。

医生对着守在床边的王阿婆和李建设反复叮嘱,又转向她本人,话讲得很重:你自己得放在心上,这是顶要紧的。

回去以后,找些有营养的吃食慢慢调。

可大夫自己也皱起了眉。

这年月,上哪儿去寻那些金贵东西?他只能含糊地建议,尽量找些滋补的食材。

李建设在诊室门口听完,点了点头。

他没多说什么,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。

仓库——那个被他搁置了许久的地方——忽然清晰地跳进脑海。

里头的东西,应当还保持着放进去时的模样吧?他记起那地方有些特别,时间在那里是凝固的,东西存进去便不会跟着外头的日月走,只要不取出来,便始终如新。

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肩膀松了松。

不是什么难事。

他盘算着回去后该炖些什么:鸡得用文火慢慢煨出金黄的油花,猪蹄要炖到胶质都融进汤里,稠稠的,喝下去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她必须尽快把元气补回来,这是眼下最紧要的。

冉秋叶还能在家歇上两三天。

李建设扶着她走出医院大门,傍晚的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

他侧过身,替她挡了挡风。

李建设盘算着趁着最后两日空闲,把冉秋叶接来同住。

等厂里开工便再难抽身,不如趁现在将事情办妥。

他早已备妥医馆后院那间朝南的厢房——原本是三间客房里最敞亮的一间,常年空着,窗纸都积了灰。

他花了两日工夫清理。

墙面用新调的石灰浆仔细抹过,青砖地面洗刷了三遍,旧木床换成带雕花围子的榆木榻,连帐幔都选了雨过天青的细纱。

收拾停当后,整个屋子漫着桐油和干艾草混杂的气味。

最雀跃的是小雨萱。

小姑娘扯着李建设的袖口问了好几次“冉姐姐何时来”

,眼里的光藏不住。

先前在冉家小住的那段日子,孩子总黏在冉秋叶膝头听故事,有时竟连回家吃饭都忘了。

那种依恋是做不了假的。

关于搬家的缘由,李建设谁也没细说。

师傅问起,只含糊道秋叶近日得闲,接来热闹几日;马华探头探脑打听,便被一句“给她贺生辰”

挡了回去。

众人素知他俩亲近,笑笑也就散了,倒省去许多解释。

其实老师傅早盼着这般安排。

老人私下拉着李建设念叨过好几回:“小冉独个住着,白日忙教书,夜里冷锅冷灶的,叫人怎么放心?”

医馆后院的客房空了多少年,师傅总嫌太过清寂,常说“宁可住满自家孩子,也好过租给生分人”

。

如今真要添人进口,他反倒像孩童般搓着手在院里转悠,连檐下那盏风灯都特意换了新罩子。

搬家前夜,李建设最后检查厢房时,听见师傅在堂屋哼起了年轻时跑码头学的采茶调。

调子悠悠的,混着药柜里逸出的当归香,漫过月色里的青石台阶。

冉秋叶要搬来的消息传开时,师傅几乎是立刻点了头。

马华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想法——他在这儿的任务就是干活、学手艺,至于谁住进来,他不在意;况且,他的看法本来也不重要。

李建设将医馆里外收拾妥当后,便去医院接回了冉秋叶。

回到家,李建设让冉秋叶先自己理一理要带走的物品。

他站在一旁等着帮忙,毕竟只有她自己清楚哪些该留、哪些该丢,万一他碰错了什么,反而麻烦。

冉秋叶刚病愈不久,身子还软着,就坐在一把旧椅子上慢慢整理那些堆成小山的书本。

对她而言,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家具——是书,是教案,是一沓沓笔记和学生材料。

这些纸页承载着她日常的一切,她只盼着早点把它们挪到新地方,好继续教书的事。

东西很快理出了几大捆。

李建设看了看那堆书册,伸手去搬——确实沉,搬家时最压手的永远是这些纸页。

冉秋叶不打算带走别的家具,只准备拿几件衣裳和学校用的资料。

其余的都留在这屋里,往后若还需要,再回来取也不迟。

李建设没劝她把房子租出去。

他知道这屋子对她意味着什么,就让它空着吧,她想回来时,随时能回。

他找来一辆三轮车,把捆好的书一摞摞搬上车,蹬着车往医馆去。

到了地方,又一本本卸下来往屋里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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