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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3章 沉默蔓延开来,但并不尴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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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老两口相互陪伴,那份冷清依旧如影随形,仿佛始终缺了一角。

二十多年来,他们都在等儿子回来。

等待久了,幻想便悄悄渗进日常:有时恍惚觉得孩子从未离开,就坐在那张空椅子上。

这当然不是病,只是思念太深,深到偶尔会模糊了界限。

两人默契地不提此事,那是心底最不敢碰的伤口,尽管寻找从未停止。

刘老师的目光落在王永华脸上。

年轻人正仰头笑着,眼角皱起细纹,一只手习惯性地掩在嘴边,笑声却爽朗地溢出来。

那一瞬,刘老师眨了眨眼——这孩子的神态,竟与老王年轻时如此相像。

若再过些年岁,怕会有七八分相似了吧。

她悄悄揉了揉眼角,将思绪按回现实。

“大过年的跑来,家里不念叨你?”

刘老师端起茶杯,语气像随口闲聊。

这话问得有些过时,毕竟眼前年轻人已近二十岁。

王永华只是笑着摇头:“早没人管我啦。”

王永华朝刘老师露出笑容,语气轻快地回应。

一旁的老王记起这孩子过往的经历,伸手在刘老师肩头按了按,示意别再追问——那是道不愿被触碰的旧伤。

觉察到两人细微的动作,王永华摇了摇头。”没关系的。”

他说,“都过去很久了,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,真的。”

他停顿片刻,望向窗外某处。”舅舅会在天上看着我吧,会保佑我的。”

如今提起舅舅的离开,他已经能平静地说出口。

这份坦然或许该归功于秦京茹日复一日的陪伴,或许也是他自己慢慢熬过来的。

此刻他心底最深的念想,是找到那对可能还在世上的人。

这件事对他太重了,重到成了这些年支撑他往前走的理由。

虽然还不能确定眼前这两位是否就是他要找的人,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,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亲近,让他无法再对自己说谎。

冥冥之中,好像有什么在牵着他往前走。

年节的气氛还未散尽,街巷里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。

初六刚过,李建设便重新打开了医馆的门板。

过年这些天,来问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。

有些是寻常的风寒咳嗽,大约是天气太冷的缘故;也有些是吃坏了肚子,或是被鞭炮灼伤了手脚的。

遇到伤势急重的,他都劝人赶紧往医院去——那种伤耽误不得,中药调理终究是后面的事。

许大茂也从院里过来,照旧守着前头的铺面。

刚开年,生意倒比预想的忙些。

年前配的药茶饮片,许多人过节期间喝完了,这会儿又来回购。

医馆门槛边摆了个保温桶,里头是滚热的姜汤。

李建设特意备下的,来看病的、抓药的,或是路过的街坊,都能接一杯暖手暖身。

这几日寒风刮得紧,喝点热的总归舒服些。

一来二去,邻里间说起这间医馆,语气里便多了几分踏实。

大家渐渐觉出,这年轻人做事是真把别人的病痛放在心上。

他开方抓药从不多算一钱,遇到实在困难的,甚至悄悄把诊金抹了零头。

这种信任是一点一滴攒起来的。

李建设自己最清楚,他见过师父病中辗转反侧的模样,也经历过冉秋叶在煤气里奄奄一息的夜晚。

正因为见过健康多么容易碎裂,他才更想守住这一方铺子里进进出出的人。

寒意尚未散尽的清晨,李建设推开医馆的木门。

昨夜残留的草药气味与灰尘混合,在斜**来的光线里缓慢浮动。

他挽起袖子开始擦拭柜台,动作间肩胛骨在棉布衬衫下规律地移动——那是多年练习留下的痕迹,一种近乎本能的节奏。

身体这件事,在他心里占据着不可动摇的位置。

并非出于恐惧,而是某种更接近原则的东西:躯壳应当被妥善维护,如同精心校准的仪器。

他自己便是例证——这些年来,无论冬夏,晨间的练习从未间断。

起初只是模仿图谱上的姿势,后来逐渐觉察到变化:不是肌肉的膨胀,也非呼吸的延长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暗流在岩层下重新开辟通道。

他偶尔会想起大学实验室里的力学模型。

那些公式解释不了此刻掌心涌动的温热,仿佛有看不见的泉眼在骨骼深处悄然打开。

科学训练让他习惯怀疑,但身体的感知比任何理论都更直接:去年腊月最冷的那几天,巷口卖煤的老李裹着三层棉袄还打哆嗦,他却只穿着单衣清点药材,指尖没有半点僵意。

隔壁传来轻微的咳嗽声。

李建设停下手里的动作,目光掠过堆满账簿的桌角。

那里压着一张墨迹未干的采购单,马华天没亮就带着它出了门。

医馆总算像样了,药材柜的铜扣擦得发亮,药碾子摆在顺手的位置,一切都在缓慢而确凿地步入轨道。

除了那个总在眼前晃悠的小身影。

“哥哥——”

声音从后院飘进来,带着刚睡醒的绵软。

李建设没有回头,继续将晒干的当归分装进纸袋。

脚步声啪嗒啪嗒靠近,最后停在门槛外,像只试探的小动物。

“今天要写作业吗?”

他问。

“不要。”

回答得又快又脆,紧接着补充,“昨天也没写。”

李建设终于转过身。

小姑娘抱着门框,头发睡得翘起一撮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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