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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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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
李建设被留在了那张靠窗的旧木桌旁。

偶尔会有社员过来,说几句近来的琐事,但他觉得时间过得缓慢——整个上午都困在同样的位置,确实让人提不起精神。

王永华不在。

若是他在,李建设还能找到人说话;他们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,从来不会觉得厌倦。

陆续有学生停在展台前询问社团的事。

一些人原本就认得他,另一些则因为上次比赛记住了他的名字,现在特意过来打招呼。

看见李建设坐在这里,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,随即填起了报名表。

甚至有人坦言,是因为他才对毛笔字产生了兴趣。

这倒没什么不妥。

社长一边登记一边想,只要愿意拿起笔,最初是因谁而来并不重要。

人心难测,行动才值得在意。

他耐心地向新生介绍社团的日常,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诙谐。

周围渐渐聚拢更多人——大家都被这种轻松的气氛吸引,觉得在这里应该能愉快地度过课余时光。

表格一张接一张递过来,钢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。

李雨岚挨着墙边的折叠椅,膝上摊着专业课本。

她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,偶尔抬起眼瞥一下热闹的展台。

等到人群最拥挤的时刻,李建设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。

他凑近社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,随即转身离开,沿着林荫道朝广场另一端走去。

今天校园里到处是人,他想趁机会到处转转。

空气里飘着油墨和传单的气味。

主干道两侧摆满了各色展位,彩旗在晨风里微微翻卷。

阳光穿过梧桐叶隙,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每个社团都尽力装饰着自己的角落:手绘海报、闪烁的小灯、堆成小山的纪念品。

笑声和询问声混在一起,像潮水般一阵阵漫过耳际。

李建设把物理书夹在臂弯里,脚步不紧不慢。

他并没有参加其他社团的打算——有一个已经足够占用时间了。

但这不妨碍他观察,就像侦察兵打量地形那样,默默记下那些醒目的标语和热闹的互动。

他在攒动的人影间穿行,目光掠过一个个精心布置的摊位。

某个瞬间,他注意到斜对面有个展台格外冷清:只摆了一张褪色的木桌,桌后坐着的人正低头擦拭着什么,对周围的喧闹浑然不觉。

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的甜腻和颜料未干的气味。

各色棚子沿路支开,高高低低的人声混着扩音器里断续的喊话,把这条林荫道塞得满满当当。

有人往路过的人手里塞传单,有人端着纸杯请人尝新调的饮料。

一个棚子前围了圈人,鼓点急急地敲着,几个身影在中间旋开衣角;隔壁传来夸张的台词念白,夹着零碎的笑。

他被人潮推着往前走,胳膊忽然被拽了一下。”同学,来看看我们社!”

一张热切的脸凑近,他含糊地点头,脚步却没停。

视线扫过那些堆满手工制品或摆着奇怪仪器的桌子,最后落在角落。

那里安静。

几张旧课桌拼在一起,后面坐着几个人,没人起身招呼,也没挂醒目的牌子。

坐最外边的是个长头发的,背微微弓着,一只手肘撑在桌沿,另一只手捏着本薄册子的边角。

午后的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落在他垂下的发梢上,那头发黑得有点过分,像浸透了墨汁,边缘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,仿佛随时会化进光里。

他停住了,往旁边挪了两步,把自己半藏在另一处棚子的阴影里。

从这个角度,能看清那人侧脸的轮廓,和握着书页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。

他看得有些出神,连近处突然爆发的掌声都没惊动他。

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。

他想起另一个人,也是这么坐着,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,只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。

是了,最近他好像也开始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——衣领的折痕,杯沿的水渍,光落在不同材质上的样子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。

他又悄悄往前蹭了半步。

李建设的视线落在诗歌社那位负责人身上。

那人的面部轮廓清晰,眼窝里沉淀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。

他眨眼的频率很慢,仿佛每合一次眼睑都在咀嚼旁人看不见的意象。

眉骨投下的阴影随着窗外树影晃动,让整张脸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既分明又飘忽。

嘴角弯起的弧度很轻,像琴弦刚被拨动后残留的颤痕。

衬衫袖口卷到小臂**,五六条细链子缠在腕骨附近,随着他搁下诗集的动作发出碎冰似的轻响。

领口别着一枚褪色的金属片,形状隐约是某种弦乐器。

他起身时衣摆带起微风,纸页在桌上簌簌翻动。

说话的音调像在念白,每个音节都拖着小小的尾韵。

围坐的几个人仰着头,神情像在听雨。

——不像现在的人。

这个念头突然撞进李建设的意识。

从衣着到神态,甚至空气里那种滞缓的节奏,都像从旧书页里抖落出来的剪影。

当然不可能。

穿越这种荒唐事只属于自己。

但眼前这个人,偏偏把另一种时代的呼吸带进了这间活动室。

李建设朝长桌走去。

桌边的三人目光涣散,瞳孔焦点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
李建设伸手叩了叩木质桌面。

闷响惊醒了凝固的空气。

三双眼睛同时转过来,焦距缓慢收缩。

最中间的那个人先笑了,链子随着抬手的动作滑到手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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