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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9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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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

远处的山脊只剩下淡墨似的轮廓,时而浮现,时而隐没。

近处的草叶挂满细密的水珠,每一颗都坠着微弱的亮。

李建设探出身子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鼻腔里满是青草被露水浸透后散发的涩味,混着泥土淡淡的腥。

雾浓得化不开。

李建设推开门时,眼前只剩一片灰白。

远处的草坡轮廓在雾气里缓缓浮动,像浸了水的墨迹,随时会晕散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,鞋底陷进湿软的泥土,再抬起时带起细微的“噗”

声——仿佛踩着的不是地面,而是吸饱了水的棉絮。

空气里有草叶折断的腥涩,混着某种淡得几乎抓不住的花香。

他停下,眯起眼。

雾深处,几点模糊的影子在动,大概是牛。

它们移动得很慢,慢得像这场雾本身。

偶尔传来一声低哞,闷闷的,被雾气裹着传到他耳边时,已经软得没了形状。

他站着没动。

时间在这里似乎黏稠了许多。

直到某个瞬间,他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人。

转身往回走,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时,走廊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
门是从里面拉开的。

一个小身影蹦出来,几乎撞到他腿上——是雨萱。

昨晚蜷在车座上睡得脸颊压出红印的女孩,此刻眼睛亮得像是把晨雾里的光全装进去了。

李建设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声,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翘起的头发。

“该走了吗?”

声音是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的。

他抬眼。

冉秋叶就站在房门口。

光线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切进来,把她整个人镶进一片柔和的亮里。
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,料子很薄,被光一照几乎透出底下皮肤的暖色。

裙摆刚过膝盖,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着,像被风吹动的帘子。

头发梳得很整齐,只有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夹子,金属的冷光在发丝间一闪而过。

她朝他走过来,鞋跟敲在木地板上,声音清脆,一下,又一下,把走廊里的安静敲出细密的裂纹。

李建设看着她走近,忽然忘了要说什么。

雾还在窗外漫着,但屋里很亮。

亮得他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影子,随着眨眼微微颤动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终于说。

声音比预想的低。

走廊里的光线被百叶窗切成了细条,落在她侧脸上时有了毛茸茸的边。

他目光停在那儿,挪不动了。

她睫毛动了一下,转过脸来。

嘴角先弯起来,然后整张脸才慢半拍地展开笑意,像往温水里化开的蜜糖。

“早啊。”

声音比空气里浮动的尘埃还轻。

他喉结滚了滚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早。”

停顿在齿间磨了半秒,“今天……光线特别衬你。”

“是么。”

她没低头,也没移开视线,只是耳垂慢慢透出淡粉色。

走廊尽头的窗没关严,风挤进来时带着隔夜雨水蒸腾后的潮气,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粥米香。

窗帘被风鼓起来又塌下去,发出布料摩擦的闷响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,谁也没往前挪。

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坠着,把晨间的嘈杂都滤掉了,只剩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啃噬时间的声响。

“去吃早饭?”

他问得有些急,像怕这片刻的安静被谁打断。

她点头时发梢扫过肩线。

阳光正好从她背后斜切过来,给整个人镶了层虚化的光晕,连扬起的细小灰尘都在她轮廓边打着旋。

拐角处的阴影里,有人把刚涂好的口红又按回了管子里。

金属外壳磕到牙齿,发出很轻的“咔”

声。

她今天特意换了条鹅黄色的裙子,裙摆裁成不对称的荷叶边,可现在那些精心设计的褶皱全陷在昏暗里,像开败了的花。

“王永华起了没?”

阴影里的人突然开口,声音拔高了些,在空旷走廊里撞出回音,“要不要去敲个门?”

“让他睡吧。”

他的视线还粘在前方那个被光包裹的轮廓上,“昨晚他对着台灯看到后半夜。”

这话说得太平静,反而像在谋划什么。

其实哪有什么谋划,不过是贪心——想把这截被光照亮的走廊再抻长一点,把秒针走动的声响再拖慢几拍。

至于那个还蜷在被窝里的人,此刻被他暂时从脑海里摘了出去,轻飘飘地搁在某个角落。

***

W市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。

风从江面刮过来,裹着水汽,撞在人脸上像钝刀子刮。

一行人把围巾裹到只剩眼睛,呵出的白气刚离开嘴唇就被风撕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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