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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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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忽然顿住,像是被自己的话提醒了——她不是来念叨这些的。

“这么晚过来,是有事?”

他掩上门,将夜的寒意挡在外面,“要不……等会儿我送送你,路上黑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她摆摆手,在桌边那张旧木椅上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一道浅痕,“我来,是想问问出国项目的事。

今天才从旁人嘴里听到风声——名单里有你,是不是?”

她抬起眼,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脸上,先前那层柔软的温润褪去了,露出底下清凌凌的、近乎严厉的光,“这么一桩事,你怎么从没在我跟前提过一个字?”
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。

窗外的天色,正从那种死寂的灰蓝,慢慢转向一种更透明的、鱼肚白似的颜色。

秦京茹感到自己被搁置在视线之外。

她需要听见王永华亲口说出决定,也需要弄明白眼下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。

“这件事……其实还没有定数。”

王永华的嗓音有些发飘,“具体会怎样,连我自己也说不清。

原本打算约李建设谈一次的,可他最近总不见人影。”

“但我今天明明遇见他了。”

秦京茹向前挪了半步,“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还需要再谈?是你还在犹豫要不要走吗?”

王永华顿住了。

舌尖抵着上颚,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处境。

那个远赴海外的机会,他从未真正将它摆进生活的棋盘里。

心底早有个声音反复低语:你做不到的。

他早已为自己判了刑——那样的项目,本就不是他能触碰的。

可邀请函此刻就压在抽屉底层,白纸黑字写着他与李建设的名字。

现实硬邦邦地横在眼前。

他总是想得比旁人曲折。

一旦某个念头钻进脑海,便像藤蔓绞住树干,越缠越紧,直到再也分不清枝叶与根系。

注意力被连根拔起,再也落不回当下该做的事上。

而眼下最该完成的,是那篇综述。

如果连这都写不完,后续的一切都会悬在半空。

所以他本能地想将这件事推开。

偏偏秦京茹此刻站在面前,目光像针,轻轻刺着他无处躲藏的后背。

“我想等所有事情都理清再告诉你。”

他终于抬起眼睛,视线笔直地落在她脸上,“需要时间想明白,也需要准备得更周全。

你对我太重要,我不能用含糊的话搪塞你。”

他的眼神沉得像深夜的井。

秦京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目光——就连他整夜伏案时,也不曾有过这般重量。

秦京茹肩头的力道忽然松了。

她本就没有动怒,只是被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勾起了焦躁。

她向来是**就着的脾气,话赶话便显得咄咄逼人,可心底并非如此。

“好。”

她退后半步,声音软了下来,“等你想清楚再说。

我给你时间。”

停顿片刻,她又补了一句:“如果拿不定主意,不妨去找李建设谈谈。

或者问问钱老、老王和刘老师的看法。”

秦京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声音比平时轻了些。”别总是一个人扛着。

学会伸手,不算丢脸。”

她停顿片刻,观察他的反应。”这些年你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事。

可你试试看——当你向谁开口,那个人其实会觉得自己被需要。”

她往前挪了半步,“那不是示弱。

那是你把后背交给了别人。”

“交给身边的人。”

她补充道,又低声说,“或者,交给我也行。”

王远华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她眼底映着窗纸透来的薄光,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
她的呼吸拂过他肩颈,两个人的体温在寂静中慢慢交融。

先前那些没说透的、各自揣着的顾虑,在这个拥抱里忽然变得很轻。

原来谁都没错,只是都忘了话需要说出口才算数。

有些坎,只要第一个人先迈过去,后面的路自然就显出来了。

夜风从门缝渗进来,带着院里的凉气。

“屋里闷。”

她从他肩头抬起脸,“去门口坐坐?或者就在附近走几步。”

他们一前一后跨出门槛。

四合院浸在墨蓝色的夜里,风很软,拂过脸颊像羽毛扫过。

天井那盏旧灯晕开一圈昏黄,勉强照亮脚下方砖的缝隙。

抬头能看见星子散在穹顶,疏疏落落的,偶尔闪烁一下。

两人都没说话,手却自然地牵在了一起。

青砖墙的阴影里爬着些藤蔓,叶片在微光下泛着深绿的釉色。

这些植物长了许多年,茎须嵌进砖缝,成了墙的一部分。

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听见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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