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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4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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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那些画颜色很浓,看久了让人觉得那些色块快要滴下来。

李建设靠在窗边,手指无意识地蹭着窗框边缘——那里积了薄薄一层灰,但木头摸上去是温的。

外面天正在暗下去。

山的影子先是模糊的,然后一点点吃掉最后的光。

王永华盯着那片越来越深的轮廓,喉咙动了动。

他想起出门前妻子没说完的话,想起行李箱最底下那本没翻完的护照。

现在这些都远了,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
他把一件衬衫挂进衣橱时动作很慢,仿佛在确认这个临时角落能属于自己多久。

衣柜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,像一声短促的叹息。

休息区的长桌上摆着几盘水果,皮上还沾着水珠。

有人从旁边走过带起一阵风,风铃在门廊下响了,叮叮当当的,不连贯。

人渐渐多起来,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李建设站直身子,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。

有些人在笑,有些人只是安静地坐着,手指绕着背包带子。

“从这儿开始。”

他声音不高,但房间里忽然静了,“往哪儿走都是没走过的路。”

有人轻轻拍了下手,接着是零星的笑语。

空气松动了些,开始有人侧身和邻座说话。

一个短发的女人从随身布袋里掏出糖果分给大家,糖纸窸窸窣窣响成一片。

当地的学生是这时候进来的。

他们站在门口那片阴影里,先是有几声低语,然后才陆续走进灯光下。
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抬起手挥了挥——手腕很细,金色的头发在肩头晃了晃。

“叫我艾丽莎就好。”

她说话时眼睛很快地扫过屋里所有人,最后停在李建设脸上,“镇上的人都知道了。

需要找什么,或者想去哪儿看看,我可以带路。”

李建设点了点头。

他注意到这女孩说话时背挺得很直,校服衬衫的领子熨得一丝不苟。”那要先谢谢了。”

他说,“我们这些人初来乍到,往后恐怕少不了要麻烦你们。”

周围几个队员也凑了过来。

有人问起山里的路,有人指着墙上某幅画问画的是什么地方。

艾丽莎——边回答一边把滑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,那个动作又快又轻。

李建设看着她侧脸的线条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海边小镇见过的石雕,被海风磨得光滑,但棱角还在。

山道的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声响。

李建设走在队伍最前方,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腕骨在夕照里泛着微光。

他记得昨天翻阅的地方志里提到这片山脉——三百年前曾有采药人在东侧崖壁发现过罕见的七叶兰,但记载中并未标注具体方位。

“从北坡上去。”

他的声音混在风里,“日落前能抵达第一个观测点。”

队伍里响起零散的应答。

有人调整背包肩带,金属扣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。

王永华落在队伍中段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登山杖的握柄。

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需要在外过夜的野外活动,昨晚清点装备时反复核对了三遍清单。

艾丽莎从后方赶上来,发梢沾着不知名的草籽。”气象站说午夜可能有雨。”

她说话时没有看李建设,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的轮廓线上,“但云层移动速度比预测慢了四分之一。”

“来得及。”

李建设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地图,牛皮纸的边缘已经起毛。

他用指甲在某条等高线上划了一道浅痕,“如果走这条支线,能节省四十分钟。”

队伍继续向前移动。

石板路在镇子尽头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被树根拱起的土径。

空气渐渐变得湿润,混合着腐殖土和某种甜腻野花的气味。

有人小声说起童年时在山里迷路的经历,话音被突然惊起的鸟群打断。

王永华注意到李建设的步伐节奏——每次左脚落地都比右脚重半分,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计数。

他试着模仿这个节奏,却发现会打乱自己的呼吸。

前方传来金属水壶碰撞的闷响,有人开始分发能量棒。

“看那个。”

艾丽莎忽然指向左侧。

透过杉木的间隙,能看见一道瀑布像银练般挂在黛色岩壁上。

水声隔着百米距离传来,变成持续的低频震动。

李建设没有停下,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。”那是季候性瀑布,县志里记载它只在融雪期和雨季出现。”

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,“说明北坡的雪线比去年抬升了。”

队伍里最年轻的成员举起相机,快门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李建设回头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但脚步明显加快了。

山路开始变得陡峭。

碎石增多,需要用手抓住**的树根才能保持平衡。

王永华的呼吸逐渐粗重,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。

前面传来简短的提醒:“注意青苔覆盖的区域。”

太阳沉到山脊后方时,他们抵达第一处平台。

李建设卸下背包,从侧袋取出望远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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