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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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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刻看着那两张被自信映亮的脸,他忽然觉得,来之前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,被什么东西悄悄填上了一点。

哪怕只是出题这么一件小事,哪怕只是让一群骄傲的年轻人垂下了头,于他们而言,却像在茫茫夜里瞥见了一星确凿的灯火——路,或许没走错。

门外,冷风卷过台阶。

一个身影缩了缩脖子,声音发苦:“我攒了那么多奖状,还以为……唉。”

旁边的人把脸埋进围巾,闷闷接话:“出题的人到底怎么想的?明明都是认得的东西,组合到一块,竟让人无处下脚。”

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将那些低语关在外面。

李建设的手指拂过桌面上散开的纸张,触感微凉。

王永华走到窗边,午后的光线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。

“筛选的标准,”

王永华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带着某种回响,“从来不是看谁能沿着画好的路走到终点。”

他转过身,阴影覆盖了半边脸颊。”我们要找的,是那些能在墙上看出门来的人。”

桌角的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
李建设拿起最上面一份,目光扫过那些墨迹。

不是计算,不是套用公式,而是一种试图拆解问题本身的痕迹——有人把题目当成了可以拧开的零件。

他想起那些离开的背影,肩膀垮下去的角度,鞋跟拖过地面时发出的细碎摩擦声。

希望没有被看见的窘迫,像衣领后没拍干净的灰尘。

“打击?”

李建设放下那份卷子,纸张落回桌面时发出极轻的“啪”

声。”如果连题目换个问法都站不稳,实验室里的意外变量会让他们直接趴下。”

王永华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声音很快被房间的寂静吸收。

他拉过一把椅子,木腿刮过地板,刺耳的一响。”开始吧。

早点把这些看完,或许还能赶上晚餐的热气。”

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。

有的笔画坚定,几乎要戳破纸背;有的则游移不定,留下反复涂抹的灰色印记。

李建设一份份看过去,寻找的不是答案的对勾,而是思维转弯时留下的车辙——有人试图搭建桥梁,有人却在挖隧道,还有人只是在岸边反复测量水深。

门被推开一条缝,食物的气味先飘了进来,混合着油纸的窸窣声。

莫经理的身影侧着挤进来,手里托着两个油纸包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东西放在桌角空处,点了点头,又退了出去。
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,像一声被压住的叹息。

油纸包渐渐不再烫手。

李建设解开系着的细绳,白汽裹着谷物被烘烤后的香气扑上来。

他咬了一口,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王永华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节奏稳定,像某种计时器。

当莫经理再次进来收走那些油纸和残渣时,下午的光线已经移动到了文件柜的顶端。

他弯腰的动作有些迟缓,手指在收拾餐具时碰出了细微的瓷器相击声。

“您吃过东西了吗?”

李建设抬起眼睛,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。

他注意到对方袖口有一小块深色污渍,可能是墨水,也可能是酱汁。”事情永远处理不完,但胃空了会提醒你。”

莫经理直起身,手里捧着那叠用过的餐具。

他扯了扯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容。”等会儿就去。

人招进来之前,这些细碎活儿总得有人盯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纸张,那些未阅的卷子还留着半尺高。”多几双手,就能早一点让大家按时吃上饭。”

门又一次关上。

李建设转回头,视线落回笔下那份卷子。

有人在空白处画了示意图,线条歪斜却透着一股蛮横的尝试欲。

他在这页右上角做了个记号,不是分数,而是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——代表一种可能性的萌芽。

餐点时分,会议室空荡下来。

莫经理刚结束一场碰面,转身时瞥见桌边未动的餐盒——他自己那份还搁在办公室,抽不出空去碰。

李建设收拾着散落的纸张,抬眼瞧见那人又要折返,便停了动作。”总得顾着些肠胃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让旁边正扒饭的王永华也抬起了头。

“这话在理。”

王永华咽下嘴里的食物,筷子朝莫经理的方向虚点了点,“日子还长,项目还没真正启动呢,哪能先乱了作息。”

他语气里带着种熟稔的关切。

两人心里都清楚,这位钱老指派来的人,办事利落周全,用着顺手,自然得多看顾几分。

莫经理怀里抱着刚理齐的一叠文件,闻言笑了笑:“餐已经送到了,稍后便用。

不在这儿扰两位,我回自己那儿吃就行。”

话里透出些暖意。

他手上没停,将卷子归到李建设手边,又转向王永华那儿狼藉的餐盘——可时间确实紧,一时腾不出手。

“赶紧去吃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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