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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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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紧张,是某种克制的兴奋,像猎人终于听见陷阱合拢的咔嗒声。

晨光浸透三十七层落地窗时,李建设已经站在法务部门外的走廊上。

电梯上升带来的轻微耳鸣尚未消散,他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早有人影在走动。

秘书抬头瞬间就认出了他,起身时碰倒了笔筒里的尺子。

“需要紧急处理吗?”

秘书压低声音问电话那头,眼睛却望着李建设臂弯里的牛皮纸袋。

法务部的门第二次被推开时,进来的是个穿灰西装的男人。

他左手端着半凉的咖啡,右手直接伸向那个纸袋——动作自然得像接过自己的早餐。

李建设注意到对方无名指有道细长的旧疤,像曾经被纸页割伤后留下的印记。

翻阅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
律师用三种不同颜色的便签做标记,红色贴在页眉,黄色夹进内页,蓝色则蜷在桌角备用。

他喝水时眼睛仍盯着某段条款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便签纸突然停止移动。

“这里。”

律师用没有疤痕的那只手点向指尖移到第七页底端。

他说话时并不看人,而是凝视着那些被标记的段落,仿佛在跟文字本身对峙。”表述会产生歧义。

需要增加限定条件。”

李建设向前倾身,看见红色便签上写着三个锐利的字:解释权。

李建设将那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,指尖划过纸页边缘。”条款里需要调整的地方,请直接告诉我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

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框,开始逐项说明。

钢笔尖在空白处沙沙移动,留下细密的批注。

李建设时而点头,时而停顿几秒,眼睫低垂着审视那些墨迹。

窗外的光线缓慢偏移,最终落在修改完毕的最后一页。

“可以了。”

男人合上文件夹,“法律风险已经控制在最低范围。”

李建设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半分。

他起身握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”多亏您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
另一边的摄影棚里,刘伟到得比所有灯都亮得早。

昨夜谈话的温度还留在掌心里,他推开铁门时,靴底踏起细微的灰尘。

人们陆续走进来,搬动器材的碰撞声、拖拽电缆的摩擦声、压低嗓音的交谈声渐渐填满高挑的空间。

他站到灯光交汇处。

没有立即开口,只是让目光缓慢地掠过每一张脸——缩在**后的、趴在**上调整反光板的、对着墙角默念台词的。

然后他才提高声音:“今天要完成的清单很长。”

停顿,等所有杂音沉下去,“但每划掉一项,我们就离想要的东西近一步。”

空气似乎被这句话拧紧了半圈。

有人直起腰,有人擦掉额角的汗。

镜头开始寻找第一个机位,光束切开半空中的浮尘。

这时李建设按下了通话键。

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。

“现在能抽身吗?”

他问。

刘伟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,背景里还有道具车滚轮碾过地面的轱辘声。”您说。”

“笔迹该落在纸上了。”

李建设听见自己这句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动,“如果你方便,文件已经在我桌上。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刘伟抬眼望向棚顶纵横的钢架,某盏灯正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”我这就出发。”

挂断后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
然后突然转身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

穿过走廊时,脚步快得带起风。

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裹着他,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在晨光中铺展——那些楼宇、街道、流动的车顶,忽然都像变成了等待拼合的碎片,而此刻他正握着最关键的一块。

敲门声很克制,只两下。

“进来。”

里面的声音说。

刘伟推开门,首先闻到的是纸墨和咖啡混合的气味。

李建设从办公桌后站起身,手里拿着深蓝色的文件夹。

两人之间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,上午的阳光斜切进来,照亮空气中缓慢旋转的微尘。

“路上顺利吗?”

李建设问。

“比预计快。”

刘伟走近,看见摊开的文件页上,那些黑色标题像一排安静的闸门。

他接过递来的钢笔,金属笔杆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。

没有再多说什么,两人同时俯身,笔尖触纸的瞬间,发出极细微的“沙”

一声。

签完最后一个字,刘伟直起身,忽然注意到窗外有只鸟掠过楼宇间的缝隙,翅膀一闪就消失了。

他转回视线,发现李建设也正看着同一个方向。

两人目光相遇时,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落定了。

刘伟推门进来时,李建设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“请坐。”

他朝对面的空位抬了抬手。

桌面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
李建设将它调转方向,纸张边缘轻轻擦过木质桌面,停在对方面前。

“法务那边已经全部确认过了,”

他的声音很平稳,“可以直接签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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