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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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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,石子滚进排水沟盖的缝隙里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
几对依偎的身影从他们身旁经过,低语声像风吹过纸页。

其中一对的围巾末端缠在一起,走远了还解不开。

“会成经典吗?”

吴星磊忽然停住脚步,侧过头问。

他鼻尖冻得发红。

李建设没犹豫:“会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,踩碎了一片枯叶,“把所有坎都迈过去,片子就能立住。”

吴星磊跟上来,两人步调渐渐拖慢。

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时而交叠时而分开。

他们讨论某个配角该穿什么颜色的衬衫,争执某句台词该删掉还是保留,声音时高时低。

说到关键处,李建设会用手比划镜头运动轨迹,吴星磊则掏出手机记下突然冒出的点子。

晚风把他们的讨论声卷走一部分,剩下的散在潮湿的夜气里。

到了该分开的路口,两栋公寓楼相对而立。

李建设伸出手,吴星磊握住。

两人手掌都带着室外待久了的凉意,握紧时能感觉到对方指节的硬度。

“明早见。”

“明早见,李总。”

李建设转身掏钥匙,金属碰撞声在楼道里格外响。

推开门,暖气混着旧书页的气味裹上来。

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,才把背包扔到玄关的矮凳上。

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,光线在墙壁上晕开暖黄色的圈。

他没开电视,也没去倒水,直接陷进沙发里。

皮质坐垫发出熟悉的挤压声。

闭上眼,耳畔还残留着片场器材移动的摩擦声、导演讲戏时拔高的尾音、自己喊“卡”

时沙哑的嗓子。

这些碎片在黑暗里重新排列组合,变成某种具象的形状——像未显影的胶片,在暗房中缓缓浮现轮廓。

电话铃炸响时,他眼皮颤动几下才睁开。

听筒贴在耳边,他吐出两个字:“是我。”

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嗓音时,李建设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街景。

对方自报姓名,是那位合作过数次的张先生。

“不知您明晚是否得空?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客气,“我们想办一场小聚,就在市中心酒店。”

李建设将手机换到另一侧耳边,目光仍停留在楼下如织的车流上。”具体是几点?”

他问。

对方很快报出时间——晚上七点。

李建设没有立刻回答,他转身走向办公桌,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“我会把时间空出来。”

他最终说道。

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声,像是松了口气。”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
张先生的话速快了些,“有您在,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通话结束后的几分钟里,李建设一直站在办公室**。

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菱形,空气里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浮沉。

他忽然觉得有些渴。

厨房的冰箱门拉开时,一股凉气扑在脸上。

他取出一瓶水,拧开瓶盖时塑料发出脆响。

水滑过喉咙的感觉很清晰,凉意顺着食道往下走,最后在胃里化开一片清爽。

他握着瓶子,想起衣柜里那套深灰色西装——领带的颜色或许该选暗纹的。

睡前他读了会儿书。

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分明,台灯的光圈拢住书页上一行行黑色印刷体。

那些字句像溪水般缓缓流过视线,不知不觉间,眼皮渐渐沉重起来。

梦里他又回到了片场。

摄像机轨道蜿蜒如蛇,场记板敲响的声音清脆短促。

晨光是从窗帘边缘渗进来的,一道窄窄的金线先落在被子上,然后慢慢铺开。

李建设睁开眼时,那道光已经爬到了床头柜边缘。

空气里有种清晨特有的清冽味道,像是露水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食物气息。

西装的面料摸起来很顺滑,系领带时他在镜前多停留了片刻。

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,衬衫领子挺括地立着。

公司大楼的玻璃外墙反射着朝阳,亮得晃眼。

穿过旋转门时,凉飕飕的空调风迎面扑来。

“李总早。”

有人从旁边匆匆走过时扔下一句问候。

他点头回应,脚步没停。

办公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电脑启动时的嗡鸣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屏幕亮起来的同时,他瞥了眼日历——今晚七点那个标记还在。

键盘敲击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,但思绪的某个角落始终悬着傍晚即将到来的聚会。

李建设盯着屏幕。

邮件提示音响起时,窗外的天色正从铅灰转向更深的暗蓝。

附件里那份市场分析报告,数据密密麻麻。

他逐行扫过,指尖在鼠标滚轮上停留。

观众评分那一栏,曲线平稳地向上爬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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