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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5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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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设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,关灯前又看了一眼白板。

那些字在黑暗里渐渐隐去,只剩荧光笔的痕迹还在微弱地反光。

走廊尽头的实验室意外地亮着灯。

推门进去,那个袖口沾墨的年轻工程师还在操作台前,显微镜的目镜泛着冷白的光。

“还没走?”

年轻人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是他,局促地站直身体。”李总……我想再确认一组数据。”

他指了指屏幕上滚动的曲线,“如果调整参数,也许第三条路径还能走通。”

李建设走近看了看。

屏幕上那些跳跃的波形像心跳。

他闻到了松香和焊锡的气味——那是研发区域特有的气息,固执地停留在空气里,仿佛拒绝被任何政策改变。

“需要什么支持?”

年轻人愣了下,随即报出几个设备名称和预算数字。

语速很快,像怕自己反悔。

“明天早上,去找财务部老李。”

李建设说,“就说我同意的。”

离开科技园时已是凌晨。

保安亭的灯还亮着,值班的老赵冲他点点头。

电动门滑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李建设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
他透过车窗看向那栋主楼,看见自己办公室的窗户还黑着,但三楼研发区的几扇窗依然透出光。

那些光点很小,很固执,像黑夜咬出的几个洞。

车子驶出园区时,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建筑群渐渐模糊。

但那些光点还在,微弱地亮着,仿佛某种承诺。

李建设转动方向盘,拐上主干道。

路灯的光带一条条滑过挡风玻璃,明明灭灭,像在为他计数。

计什么呢?他不太确定。

也许是距离下一个转折还有多少里程,也许是还能撑过多少个这样的深夜。
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
是王永华发来的消息,只有三个字:“谈成了。”

李建设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秒,然后熄灭屏幕。

黑暗重新涌上来,更纯粹,也更安静。

他轻轻踩下油门,感觉发动机的震颤从踏板传上来,经过小腿,一直抵达胸腔深处。

那震颤很轻微,但持续不断。

像心跳,也像某种在重压下依然坚持运转的东西。

李建设对风向的感知向来敏锐。

他总能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辨出暗流的走向,并借着那股力量将公司带离险滩。

这一次也不例外,难关被甩在身后,船身重新恢复平稳的航速。

水面之下的阴影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
王永华几乎是撞进他办公室的,手里攥着的电话听筒还没完全搁下,脸色绷得发白。”李总,”

他声音里压着喘,“刚接到的消息……有人,想买下整个公司。”

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李建设搁在文件上的手指没有动,只是指节微微泛出青白色。

收购?这两个字像冰锥,猝不及防地钉进耳膜。

他确实没料到,自己这艘刚刚稳住阵脚的船,已经入了别人望远镜的视野。

“哪一方?”

他开口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。

“规模很大的集团,”

王永华的语速很快,像在背诵刚接收的噩耗,“他们的意图很明确,吞并,消化,然后让我们变成他们架构里的一个零件。”

零件。

李建设咀嚼着这个词。

窗外的城市在天光下泛着金属的冷硬光泽。

他不能允许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东西,变成别人图纸上一个没有名字的符号。

被动等待结局,从来不是他的选项。

“得动起来,”

他站起身,影子投在光洁的桌面上,“立刻。”

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,仿佛能听见每个人脉搏加速的敲击声。

长桌两侧坐满了人,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身影上。

李建设没有绕圈子,直接将那块沉重的石头抛在了桌面**。

“市场部先动,”

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,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,“我们需要盟友,越多越好。

只有我们自己够重,对方才不敢轻易把我们提起来掂量。”

紧接着是另一个方向的声音,更冷静,计算着数字:“或许……我们也可以主动接触别的资本。

多几条路,总比被人堵死在一条巷子里强。”

李建设听着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焦虑或坚定的脸。
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逐渐拧成一股绳。

他最终点了点头,不是认可某一个提议,而是将所有这些碎片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策略。”几条线同时推进,”

他总结道,声音不高,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,“增强自身,广结外援。

谈判桌上,我们要有让对方无法忽视的筹码。”

计划迅速从纸面渗入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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