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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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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品从生产线下来时还带着余温,工程师们戴着白手套传递它们,像传递刚出生的雏鸟。

第一个季度的销售报告送到他桌上时,封面还凝着清晨的露水。

他翻开内页,那些曲线像初春解冻的溪流,开始缓慢但确凿地向上蜿蜒。

窗外传来货车的倒车提示音,一声接一声,规律而坚定。

他合上报告,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
纸面光滑微凉,像河床上被水流磨圆的石头。

窗外的光线将写字楼玻璃染成淡金色。

李建设转过身时,衣摆带起了空气中细微的浮尘。

“初步成果已经确认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房间里所有动作都停顿了一瞬。

几张年轻的面孔抬起。

有人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笔,有人喉结轻微滚动。

角落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很快又归于寂静。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李建设走向长桌,手掌轻轻按在光洁的桌面上,“接下来的阶段,需要各位投入更多。”

穿灰色衬衫的年轻人率先站了起来。

他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下滑,却顾不上推。”数据组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模型。”

他的语速很快,像怕被什么打断,“迭代版本下周就能测试。”

斜对面的女人接过话头。

她将垂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。”市场反馈比预期提前了三天收到。

客户那边……追加了第二批订单。”

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在房间里散开。

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,笔尖划破纸面。

李建设没有立即回应。

他走到饮水机旁,按下接水键。

水流撞击纸杯底部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
直到接满半杯,他才抬起眼睛。

“公益项目组的进展呢?”

靠门坐着的中年男人身体前倾。”上周去了城西那所小学。

图书角已经建好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孩子们问您下次什么时候去。”

水杯被放回桌面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李建设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——那些紧绷的下颌线,那些因为缺乏睡眠泛着血丝的眼角,那些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手指。

“今晚所有人准点下班。”

他说。

几道错愕的视线交汇在空中。

“明天早上七点,”

李建设继续道,“我要看到第三季度的全部分析报告。”

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很轻,却像某种信号,“现在,去吃饭。”

人群开始移动。

椅子腿摩擦地板,文件被归拢的哗啦声,压低了的交谈碎片。

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回来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
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走廊转角,李建设才重新转向窗户。

楼下街道的车流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。

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
秘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门外停住。

三下克制的敲门声。

“您的餐盒热好了。”

“拿进来吧。”
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餐盒放在会议桌最远端的角落,塑料盖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
年轻女人没有立刻离开,她站在光影交界处,手指反复整理着制服下摆。

“财务部刚才来电话,”
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,“说审计报告提前通过了。”

李建设点了点头,目光仍停留在窗外某栋建筑的尖顶上。

直到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响,他才开口:“告诉后勤部,明天给每个楼层加配两台咖啡机。”

关门声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
他走到餐盒前,揭开盖子。

热气扑上面颊,带着玉米和排骨混合的气味。

筷子握在手里很久,最终只是拨了拨米饭表层的颗粒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掏出来看,是研发组群发的数据截图。

折线图的箭头倔强地向上攀升,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红色标记的阈值。

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指尖在屏幕背面停留了片刻,留下半个模糊的指纹。

走廊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,接着是零散的、逐渐远去的说笑。

整层楼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**空调持续的低鸣,像某种深海生物平稳的呼吸。

李建设重新站回窗边。

夜色正在吞噬最后的天光,远处楼宇的轮廓灯逐一亮起。

他看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——领带有些歪了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
这个倒影对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。

餐盒里的热气终于散尽了。

午后光线斜穿过百叶窗,在会议桌表面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
几个人围坐着,餐具与瓷盘偶尔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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