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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1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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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摆摆手,皱纹里漾开笑意:“地是全村人的地,好处自然归全村人。”

他动作利索,很快将筐里的烟酒茶糖分了个干净。

村民们接过那些印着外文字样的盒子,相互传看,眼神里满是陌生与揣测。

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得值不少钱吧?”

老人走到李建设身边,压低声音:“李先生,村里百来户人家,这点东西……怕是不够分。”

李建设侧过脸,对身后穿浅灰套装的年轻女子简短交代:“小玲,联系仓库,调一车过来。

要足量。”

电话拨出去不到半个钟头,村道尽头扬起滚滚黄尘。

一辆重型卡车碾过碎石路面,稳稳停在晒谷场边缘。

车厢帘布掀开,堆叠齐整的纸箱在午后日光下泛着哑光。

人群里响起倒抽气的声音。”好大的手笔……”

一个蹲在磨盘边的汉子喃喃道。

李建设接过不知谁递来的铁皮喇叭,锈蚀的金属蹭过掌心,带着粗粝的凉意。”请大家按顺序来领,每户都有。”

他的声音经过喇叭变形,混着细微电流嘶声,在干燥的空气里荡开。

队伍像条突然苏醒的长蛇,蜿蜒着盘过晒谷场。

人们挨个上前,接过沉甸甸的纸箱时,手指会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
空气里飘起烟草与酒精混合的、陌生的香气。

老人没去排队。

他站在原地,望着绵延的队伍,又望望卡车庞大的阴影,半晌没动,只从腰间抽出烟杆,却忘了点燃。

陆续有人抱着箱子经过他身边,嗓门亮起来:“村长,咱们的地,租给这样的公司,心里踏实!”

“就是,比前头那家强多了!”

李建设听着这些零碎的话语,嘴角微微扬起。

他朝人群方向欠了欠身:“既然大家信得过,合同上的条件,我们一定兑现。”

老人这时才像是回过神,烟杆在掌心磕了磕:“李先生,天色还早。

留下吃顿便饭,也让大伙儿认认人。”

小玲悄步靠近,声音轻而清晰:“老板,这顿饭有必要。

往后打交道的地方多,情分比条款管用。”

李建设点了点头。

晒谷场西头,几户人家的烟囱已冒出青灰色炊烟,丝丝缕缕融进渐暗的天光里。

酒气在院子里漫开时,李建设才意识到自己走不脱了。

他原本只是打算露个面就离开,可助理小玲低声提醒他,这时候走,怕是会拂了所有人的心意。

桌边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,瓷碗碰在一起发出脆响,几道刚出锅的菜还冒着白汽。

“您公司那头……都安排妥了?”

坐在旁边的老人又凑近了些,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粮食酒味。

李建设点点头,没多解释。

老人粗糙的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,力道很大。”年轻,有本事,”

老人的舌头有点打结,“谁都羡慕你这样的。”

李建设感到耳根发热,视线扫向站在院角的司机。

那个被叫作小王的男人立刻接收到信号,端着酒杯插到两人中间,笑着要替老板敬一杯。

可老人突然沉了脸,胳膊一抡就把人挡开。”我们谈正事,”

他声音拔高了,“你别打岔。”

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,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。

老人攥着李建设的手没松,反而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。

帘子后面传来窸窣的动静,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慢吞吞地挪了出来,垂着眼站在门框边。

“这是我闺女,”

老人另一只手拍在李建设肩上,压得他往下沉了沉,“你们该认识认识,交个朋友。”

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
四周顿时响起零落的应和声,有人鼓掌,有人笑着起哄。

李建设看着那姑娘绞在一起的手指,又瞥见老人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光,忽然明白了这顿饭真正的滋味。

村长的意图几乎写在脸上——他想把女儿塞给那个年轻人。

李建设愣在原地,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应。

直接拒绝会让这位一村之长颜面扫地,他权衡片刻,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,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,以后多走动。”

村长笑呵呵地提议。

于是李建设的通讯录里多了个叫小玉的名字。

站在不远处的小玲将这一切收进眼底,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,整晚再没绽开过。

事情虽然成了,李建设却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他根本不愿走到这一步。

但为了那块地,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付。

认识就认识吧,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小玲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。

她默默端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,之后便再没开过口。

宴席在众人的掌声与笑声中散了场。

司机小王搀着脚步有些踉跄的李建设,走向停在夜色里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
回到公司时,灯还亮着。

小玲端来一杯温水,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您喝点水,缓缓神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李建设睁开眼,接过杯子抿了两口,随即坐直了身子,手指敲了敲光洁的桌面。

“地总算到手了,”

他语气里透出松快,“通知下去,施工队可以进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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