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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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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。

受伤的管理员躺在床上,脸色有些白,但眼神清醒。

医生刚才在走廊上说,骨头裂了,命无碍,休养便能好。

李建设把营养品搁在床头,语气缓下来:“好好养着,别的不用操心。”

那人点点头,没多话。

李建设走出病房,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。

他需要这场探望被看见,被记住。

至于楼上那两人——砖上没有痕迹,但当时真的只有风吗?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手套,那是他刚才从工地杂物堆里顺手捡的,粗布表面沾着同样的灰。

病床边的白墙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。

医生将李雨**到走廊转角,压低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瓷砖:“情况不乐观,可能……以后离不开这张床了。”

李建设肩胛骨抵着墙,冰凉的触感从脊椎爬上来。

他闭上眼,想象自己躺在那张床上——呼吸是别人的,四肢是别人的,连窗外的天光都成了隔着毛玻璃的模糊影子。

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他咽了咽,开口时声音发涩:“钱不是问题。

用最好的药,请最好的专家,必须让他站起来。”

候在几步外的小玲和小王交换了眼神。

小王上前半步,手掌悬在李建设肩头又没落下:“李总,眼下急不得。

人还在,就有希望。”

这话像根细绳,勉强拽住了往下坠的什么东西。

李建设深吸一口气,消毒水的气味灌满胸腔。

他点点头,转身时皮鞋跟敲在地砖上,一声比一声稳。

“调人事档案。”

他推开病房门时对身后说,“我要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。”

人事部的职员一直等在走廊尽头,文件夹递过来的动作快得像早准备好了。

李建设接过,纸页在指间沙沙响。

两行字,一张黑白照片——母亲,七十四岁,住址栏填着城北老区的门牌号。

家庭成员关系那栏,只有母子二人。

文件夹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
李建设盯着封面上那个名字看了几秒,抬头:“从今天起,他母亲就是我母亲。”

小玲捏着手机边缘,屏幕暗了又亮:“要不要……先通知老人家?”

“要。”

李建设把文件夹递回去,“但得换个说法。

就说她儿子出差,公司派我们去看看。”

他转向小王:“加满油,车检查一遍。

后天一早出发。”

小王应声时已经摸出车钥匙,金属碰撞声清脆。”您放心,路线我都查好了。”

“小玲。”

李建设又唤,“去买些老人家能用的——别挑包装花哨的,要实在的。”

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楼梯间。

病房里重新静下来,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
李建设走到窗边,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。

楼下工地塔吊的轮廓戳在暮色里,像截断的骨头。

他想起半个月前,那个管理人员站在那片荒地上,手里摊开的设计图被风吹得哗啦响。”李总,这儿将来能养活上百号人。”

拳头在身侧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他对着玻璃里的影子说:“这厂子,非建起来不可。”

两天后的清晨,医院门口飘着细雨。

小王把车开到檐下,后备箱里塞满印着保健品商标的纸盒。

小玲撑开伞跑过来,发梢沾着细密的水珠。

李雨**开车门,皮质座椅吸饱了潮气,触感微凉。

引擎发动时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。

某一扇窗户后面,有人正替另一个人活着。

车在路边停稳时,李建设睁开眼。

窗外银行招牌的反光有些刺目。

他推门下去,玻璃门自动滑开,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
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提包,沉甸甸的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没说话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
李建设靠回座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提包的粗糙表面。

十几万。

这个数字在他心里滚了几遍,像一块烧红的炭,既烫手,又无法丢弃。

他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,但至少……至少能让那老太太往后的日子稍微宽裕些。

他需要这个“至少”

,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平衡,来压住胃里那股不断上涌的酸涩。
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端的办公室里,有人正为截然不同的理由感到满意。

宽大的实木桌后,男人拉开抽屉,两叠捆扎整齐的钞票被随意地放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站在桌前的两个人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垂下视线,做出恭顺的模样。

“事情办得干净。”

桌后的男人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松弛的赞许,“尾款。

拿着。”

两人连忙上前,动作近乎抢夺般将钱收好,塞进外套内袋。

其中个子稍高的那个挤出笑容,腰弯得更低了些:“您放心,黄总。

规矩我们都懂,从哪儿来,到哪儿去,绝不会有多余的牵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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