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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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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设将茶杯搁在桌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”以他的本事,找份正经差事应当不难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像是说给小玲听,又像在梳理自己的思绪。

小玲立刻向后退了半步,脊背微微绷直。”我与他……不过几面之缘,酒桌上凑个热闹罢了。”

她急于划清界限,语速快了些。

“认识时间长短,改变不了他是你引荐的事实。”

李建设抬起眼,目光落在她局促交握的手上,“这层关系,你摘不掉。”

小玲的肩塌了下去。

她盯着自己鞋尖,半晌没吭声,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
“您罚我吧。”

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事已至此,我认。”

李建设却摇了摇头,视线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。”除了那桩意外,其余环节,他处理得相当漂亮。”

他顿了顿,仿佛在掂量什么,“这个人,我还会再请。”

小玲倏地抬起头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,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似乎散开些许。

李建设没看她,脑海里反复浮现刚才那个清瘦的身影——那人叫小凤。

他看中的并非对方手法多么娴熟,而是言谈间偶然流露出的、对某些化学配比的精准理解。

那**花,或许能点燃别的东西。

公司该拓宽路子了。

他想。

有些新产品的雏形,正需要这种懂得将原理拆解又重组的人。

小玲退出房间时,脚步仍有些虚浮。

门在身后合拢,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仍不确定那算不算真正的宽宥。

一股郁结的气团还堵在喉咙深处。

屋里,李建设瞥了眼墙上的钟。”司机呢?”

他像是突然想起,语气转了个弯,“出去这么久,没个消息。”

“我这就联系他。”

小玲在门外应道,急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
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你在哪儿?老板问起了。”

她压低声音。

司机小王的回答混着些微风声传来:“马上回。

村长家那位姑娘,已经安顿妥了。”

李建设接过电话,声音缓和下来:“不急。

确认你平安就行。

多陪她一阵也无妨。”
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这话。

小王再开口时,音调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恍然:“……我这就动身。

她那边都好了,您放心。”

匆匆结束通话,小王转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着的姑娘。

路灯的光晕描出她半边脸庞。”小玉姑娘,我得走了。

老板催了。”

被唤作小玉的姑娘点点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”大哥你去忙吧。

我一个人,能行。”

小王转身汇入夜色。

小玉站在原地,望着那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许久才慢慢蹲下身,环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
晚风穿过空荡的街道,带来远处模糊的狗吠。

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那阵风掏出了一个窟窿,凉飕飕地透着不适。

门在身后合拢时,小王才想起那袋垃圾。

他折返,指节叩在门板上。

“小玉,顺手的事。”

他隔着门说,声音压得平。

门开了一道缝。

女人垂着眼递出黑色塑料袋,指尖擦过他手背,倏地缩回。

他却攥住了那只手腕。

触感微凉,带着薄汗。

“跟我吧。”

话脱口而出,他自己也怔了怔。

走廊的声控灯暗了。

黑暗中她抽手的动作顿住,呼吸声细碎。

“我是来找李先生的。”

她的声音绷得像弦。

他松开手。

门缝迅速收窄,最终只剩一道锐利的光线,割在他鞋尖前。

引擎盖上落了两记闷响。

车里弥漫着隔夜的烟味。

他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模糊的眉眼,忽然咧了咧嘴。

总归是说了。

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,溅起细碎的水声。

王师傅把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方不断被雨刷刮开的扇形区域里。

他想起李建设递来那杯热茶时手背上的烫痕,想起上个月自己母亲住院,那张悄悄垫付了医药费的银行卡。

引擎的嗡鸣像某种持续的低语,在他耳膜上敲打。

有些东西比方向盘更沉重,比如一个名字——李建设。

这三个字在他齿间滚过,带着铁锈般的涩味。

他踩下刹车,将车停进地下**的固定车位。

熄火后的寂静骤然涌来,仪表盘的微光映亮他半张脸。

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,节奏杂乱。

超越——这个念头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不知何时楔进了颅骨深处。

不是通过方向盘后的里程,不是通过后视镜里那张日渐疲惫的脸。

需要一条更短的路,一条能绕过所有弯道、直接刺向终点的直线。

他推开车门,潮湿的冷空气裹住了他的脚踝。
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亮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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