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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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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暗暗攥紧了拳,指甲陷进掌心。

但眼下,他还得坐在这里,吃完这顿饭。

工作不能丢,老板不能得罪。

所有翻腾的念头,都必须严严实实地捂在平静的表象之下,等待合适的时机,悄然滋长。

李建设望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姑娘,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
空气里飘着烤鱼残存的焦香气,混杂着隔壁桌隐约的喧哗。

“您要是实在不情愿,”

姑娘的声音低了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,“不如亲自去和我爹谈谈。

让他断了念想,我也就认了。”

她停顿片刻,目光垂向油腻的桌面。”我看重的不是别的……是您这个人。”

站在一旁的小玲几乎要笑出声,她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果汁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住那股荒谬感。”既然这么说,”

她放下杯子,杯底碰在瓷砖上发出清脆一响,“刚才那些话又算什么呢?”

“菜都凉了。”

李建设站起身,椅腿在地面拖出短促的摩擦声,“改日再议吧。

我会抽空拜访老爷子。”

姑娘也跟着站起来,裙摆轻轻晃动。”只要我爹点头,我绝不再纠缠。

可他要是摇头……”

后半句没说完,但意思悬在了半空。

整场对话里,小玲几乎没动筷子。

只有那杯橙汁见了底,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。

“司机王师傅偏爱这儿的鱼。”

李建设转向另一侧,试图把话题带开,“瞧,盘子都空了。”

他从内袋抽出皮夹,取出一张卡片递给小玲。”去把账结了吧。”

小玲捏着卡片走下楼梯。

木质台阶在脚下微微作响。

柜台后的男人认出她,连忙摆手。”李总肯来就是赏光了,哪能收钱。”

“这不成白吃白喝了?”

小玲指尖敲了敲台面。

店主笑得眼角堆起皱纹。”您多在李总跟前提两句咱这小店,比什么都强。”

这话听着顺耳。

小玲感觉胸口那点不快散了些,她点点头。”行,有机会一定说。”

李建设从楼梯转角下来时,正看见两人在柜台前说话。

窗外的天色暗了一层,街灯还没亮起。

“王师傅,”

他朝门外等候的身影示意,“先送小玉回去,我们再回公司。”

夜风从门缝钻进来,带着街边油炸摊子的气味。

小玲把卡片收回皮夹,金属扣发出“咔”

的轻响。

车门合拢的声响比平时沉闷。

驾驶座上的小王今天异常安静,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。

李建设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紧抿的嘴角,没说什么,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流动的街灯。

或许该找个时间,单独和这位司机谈谈。

有些情绪,积压久了总得有个出口。

酒店门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着四个人先后踏出车厢。

村长的女儿走在最前面,脚步很快,几乎要甩开身后跟着的三人。

“送你到房间门口吧。”

李建设赶上两步,声音不高,“夜里走廊长,有人陪着,总归安心些。”

女孩停下,转过身。

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”真的不用了,李老板。”

她摇摇头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我自己认得路。

而且……明天一早,我大概就不在这儿了。”

“明天?”

李建设捕捉到这个词,“几点动身?让小王开车送你一程,省得去挤客车。”

“不麻烦您了。”

她几乎是立刻拒绝,语速快了些,“我知道怎么坐车回去。”

没等再说什么,她已经转身,快步走进旋转门,身影很快被大厅的光亮吞没。

李建设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玻璃门缓缓停止转动。

酒店安保严格,出入都有记录,安全倒不必担心。

他收回目光,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后座。

引擎低声启动,车厢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。

不去见那位村长,事情就会悬在那里,像一根刺。

人家女儿已经找上门,姿态放得足够低,自己若再没有明确的回应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

可去了,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,说什么样的话?他揉了揉眉心。

旁边的小玲一直悄悄观察着他的侧脸。

老板很少把烦心事摆在面上,此刻他眉间那道细微的褶痕,却泄露了情绪的重量。

她脑子飞快地转着,试图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个头绪,哪怕只是一个能让气氛缓和些的话题。

“对了,”

李建设忽然开口,声音打破了沉默,“刚才那顿饭,结账多少钱?”

小玲一怔,像是没料到会突然问这个。”老板,那个……烤鱼店的老板,他没收钱。”

她有些磕巴地解释,“他说,就当是请我们尝尝,希望……希望我们以后多带朋友去。”

李建设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车厢顶灯的光线不够明亮,但他眼神里的变化却清晰可辨——那点残余的烦乱瞬间被另一种锐利的东西取代,眉头缓缓拧紧。

“他没收,你就不给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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