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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差不多那类事。”
他顺势含混应道,避开她探究的视线。
“直说就行,哪用破费。”
她摆摆手,笑意里掺进一丝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发热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她的侧脸,将睫毛的影子投在颊边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叠在正午位置时,小王又一次抬起手腕瞥了眼表盘。”这个时间不赏脸吃顿饭,可就是驳我面子了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推却的笑意。
小玲合上笔记本电脑的金属外壳,轻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”行吧,都说到这份上了。”
她站起身,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。
“钥匙你带着。”
小王指了指躺在桌角的那串金属,“门锁上,旁人进不来,心里也踏实些。”
“带着就带着吧。”
小玲拎起钥匙,冰凉的齿痕滑进外套口袋深处,“今天未必再回来了。”
他们穿过走廊,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紧。
街对面一家小馆子玻璃门上蒙着雾气,推门进去时,风铃撞出一串零碎的清响。
几样家常菜很快端上桌,瓷盘碰着木质桌面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玲姐,”
司机小王忽然开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沿,“有些话,不借着点酒气,我实在吐不出来。”
小玲抬眼看他。
男人垂着眼,嘴角绷得有些紧。
她想起老板今日不在,便点了点头:“那就添点酒吧。
你量深浅?可别几杯下去就找不着北了。”
她没看见对方低垂的眼睫下,目光飞快地扫过她外套口袋微微凸起的轮廓。
酒瓶拿来,澄黄的液体注入杯底。
小王连斟满三杯,仰头逐一灌下,喉结急促地滚动。
空杯落在桌上,发出断续的轻响。
小玲握着筷子,悬在半空,一时没能接上话。
“这是闹哪一出?”
她终于问,声音里掺进些许迟疑,“碰上难处了?还是……上回那件事没过去?”
酒瓶又被提起,瓶口悬在她杯子上方。
小王没答话,只将琥珀色的细流注入她的杯子。”刚才谁夸口来着?”
他声音低了些,带着酒意的沙哑,“话既出了口,总得陪我喝两盏才像样。”
小玲盯着杯中晃动的光影,笑了笑:“你三杯下肚面不改色,我可没这本事。”
“玲姐,”
小王忽然抬手抹了把脸,指节有些发白,“前些天那桩……村长家闺女说的那些话,字字往心窝子里扎。”
他嗓音哽了哽,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嗐,值当么?”
小玲摆摆手,夹了一筷子菜,“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,说话不知轻重。
赶明儿我给你寻个好的,比她强百倍不止。”
她说着,掌心在胸前轻轻按了按,像是许下一个承诺。
“那可真……多谢了。”
小王端起杯子,杯沿碰过来时发出清脆一响。
他仰头饮尽,杯底亮给对面看。
小玲也举起杯。
液体滑过喉咙,留下一线灼热。
空荡的胃里猛地一烧,眩晕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。
她扶住桌沿,指节微微用力,眼前的灯光似乎晃了晃。
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。
玻璃杯沿挂着未干的酒渍,小王将冰块夹进对方杯中时,金属镊子碰出细碎的清响。
话题绕回部门上个月的绩效考评,空气里浮着隔夜咖啡与打印机碳粉混合的气味。
“有些话,大概也只能在这儿说。”
小王**杯推过去,杯底划过桌面留下圆形水痕。
他说话时视线垂在对方指尖,那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侧键。
小玲仰头饮尽第三杯琥珀色液体,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。
灯光从她睫毛投下颤动的阴影,她忽然笑起来,肩膀松垮地靠向椅背。”你这个人……挺有意思。”
小王没接话。
他注视着对方逐渐失焦的瞳孔,指节在桌下缓慢收拢。
冰桶里的水正一点点漫过残余的冰块。
李建设在高铁上按住了太阳穴。
窗外隧道连成黑暗的幕布,玻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。
他解锁手机,通讯录列表里“秘书”
两个字在颠簸中微微晃动。
拨号音响起时,他望向窗外掠过的零星灯火。
震动从桌沿传来。
小玲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指甲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两秒,然后翻转手机,让屏幕扣进掌心。
振动闷闷地持续片刻,最终沉寂。
“挂了?”
小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挂就挂了。”
小玲抓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,液体从嘴角溢出来,“他算什么?”
小王递过纸巾。
纸巾吸饱酒液后软塌塌地蜷在桌上。
他重新斟满两个杯子,冰块撞击的声音格外清脆。”上周的加班记录我看了,你连续四天都是最后走的。”
小玲的睫毛突然湿了。
她用力眨眼,水光碎在眼眶里。”有什么用呢?”
她含混地说,伸手去够酒杯时肘部撞倒了空瓶。
玻璃滚落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小王扶正她的肩膀。
这个动作很轻,像在整理一件易碎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