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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在后面的年轻人往前跨了半步,挡住他。”您别上前了,我们几个摸过去看看就成。”
李建设摆摆手,径自往前走。”怕什么?有你们在呢。”
他需要亲眼确认,亲耳听到——那些本该锁在保险柜里的数字和配方,究竟是从哪道裂缝漏出去的。
棚子里飘出刺鼻的气味,混合着铁锈和化学品的酸。
门是被踹开的,巨响惊起了棚顶的鸟。
里面的人像冻住般僵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工具。
“别动!”
喝声炸开。
那些沾满油污的脸上先是一片空白,随即浮出恐慌——他们大概以为撞上的是警笛声。
李建设的人动作很快,像网一样撒开,从角落拖出个缩着肩膀的男人,推到光线底下。
“管事的。”
手下简短地说。
李建设打量他。
男人眼神躲闪,手指绞在一起。”谁让你干的?”
李建设问,声音平得像块石板,“现在说,少受点罪。
不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送你该去的地方,也不费事。”
男人猛地抬头,瞳孔缩了缩。
他听出来了——这不是官家的腔调。
“你们……不是穿制服的?”
他肩膀忽然松了些,甚至试图挺直背,“不是警察,凭什么管我们开工?”
李建设笑了,很淡,没到眼睛里。”有区别吗?结果都一样。”
他往前一步,影子完全罩住对方,“你选省事的,还是费劲的?”
那点刚刚聚起来的气,噗一声散了。
男人垂下头,盯着自己开裂的鞋尖。
棚顶漏下的光在他背上切出一道颤抖的灰线。
“我……我全说。”
男人喉结滚动,声音黏在喉咙里,“说完了,能放我走么?”
李建设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他垂着眼,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在数秒。”看你说什么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对面的人肩膀缩得更紧。
“家里……家里还有人等着。”
男人忽然泄了气,脊背弯下去,“我说了,您……您高抬贵手。”
“嗯。”
李建设只给了一个模糊的音节。
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语速快了起来:“配方……是别人给的。
那边催得紧,要我们赶工,东西……东西得尽快铺到市面上去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李建设抬起眼,目光扫过男人渗出汗珠的额角。
他没接话,只是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房间里的压迫感陡然变了调——不再是逼问,而是某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哪边?”
站在侧后方的年轻司机忍不住插话,语气冲得像砸过来的石头,“名字!”
男人头埋得更低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辉煌公司。”
李建设极轻微地眯了一下眼。
果然。
预料中的答案落进耳里,没有激起惊讶,反而像一块早就备好的拼图,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它该在的位置。
他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丝气音,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了然。
“阴魂不散。”
他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报警吧!”
司机的声音拔高了,“让警察来端了这窝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
李建设截断他的话,视线仍锁在颤抖的男人身上,“线还放得不够长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底下干活的,”
男人急急辩解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“上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别的真不清楚!这……这不算知法犯法吧?”
旁边另一个一直瑟缩着的年轻工人也跟着嗫嚅:“老话都说……不知者不罪……”
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女助手这时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平静:“从现有情况看,他们的直接罪责……确实有限。”
李建设终于站起身。
皮鞋底敲在地砖上,发出清晰的脆响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屋里的人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云层压得很低。
“鱼饵已经咬了钩,”
他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说,“但拽竿的时机,不在现在。”
司机攥紧了拳头,又松开。
他瞥了一眼仍在发抖的两个工人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”可我们手里没证据,”
他压着嗓子,“明知道是对面搞鬼,也只能哑巴吃黄连。”
他急于把眼前这摊麻烦甩出去,最好全扣在“辉煌”
头上。
一些更旧的、更私密的画面却冷不丁窜进脑海——另一个房间,另一个铁柜,钥匙转动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件事和眼下这桩……不是同一条线。
他用力晃了晃头,把那些画面驱散。
“哑巴亏?”
李建设转过身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眼里却没温度,“谁吃,还不一定。”
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。”不能再拖了,老板。
底下那东西不挖干净,我们这儿永远清静不了。”
李建设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