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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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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顺流的舟总会遇见暗礁。

黄昏将玻璃窗染成蜜色时,李建设掌中的通讯器震了起来。

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:“李先生,善举值得敬佩。

但您或许该想想,天启科技为何愿意将资源倾注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。

光鲜的合约背面,往往爬满您看不见的纹路。”

那句话像淬过冰的针,猝不及防扎进耳膜。

李建设松开领口第一颗纽扣,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。

会议室的门锁落下时,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
“我们脚下可能不是实土。”

他双手撑在橡木桌沿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,“刚刚那通警告……天启的合作案里,或许藏着我们没读懂的条款。”

苏明辉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住,洇开一小团墨迹。”你是怀疑他们的动机不纯?”

“孩子们不能变成谈判桌上的筹码。”

李建设抬起眼睛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一丝可能都不行。”

空气凝固了约莫半分钟。

坐在长桌末端的年轻人忽然推开椅子站起来,椅脚刮擦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。”计划不能停,”

他的嗓音还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,“但我们可以分出一只手,去摸清藏在暗处的牌。”

李建设颌首,眼底有什么东西倏地亮了一下。”继续推进项目,同时探查对方的底牌。

无论最后翻出什么,我们得守住已经点亮的灯。”

窗外夜色浓稠,偶尔有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嘶响。

会议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低鸣,光晕笼罩着摊开的地图和潦草书写的便笺。

一场无声的博弈,正在纸页与低语间缓缓铺开。

晨光刚切开云层边缘,李建设与苏明辉已经站在那栋玻璃幕墙大厦的入口处。

风从街道转角卷来,带着隔夜雨水的潮湿气味。

他们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道自动门缓缓滑开,仿佛看着一个沉默的洞穴张开嘴。

送报纸的人把自行车靠在路边,朝旁边慢跑的青年抬了抬下巴。”瞧见没?那两位的神情,像是要去拆一座山。”

青年停下脚步,用毛巾抹了抹后颈的汗。”能去拆山的人,总比绕着山走的人强。

这世道,缺的就是这种不知后退的脚步声。”

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机低沉的嗡鸣。

林强坐在长桌另一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瓷杯沿。

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,像在辨认某种难以归类的标本。”关于昨日那通电话,”

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尺子划出的线,“公司内部已经启动核查程序。

我们会尽力提供必要的信息。”

苏明辉向前倾了倾身,手肘压在冰凉的桌面上。”我们只关心一件事——‘光明之声’背后是否藏着另一套剧本?那些孩子听见的承诺,必须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日晒。”

林强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
他端起杯子,却没有喝,只是让热气模糊了自己的下半张脸。”在我权限所及的范围内,项目是干净的。”

他停顿的时间足够让空调送风声填满整个房间,“但大楼里不止一种心跳。

有些角落……对数据流的兴趣,比对孩子的笑容更浓。”

李建设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。

他能感觉到指甲陷进掌心的钝痛。”那些角落,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地缝里渗出来,“打算用孩子们的眼睛当显微镜的载玻片吗?”

“不是官方的方向。”

林强放下杯子,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短音,“至少我和我身后的大多数人,还记得最初推开这扇门时想看见的是什么。”

空气变得稠密。

窗外的阳光正在爬升,把对面建筑的阴影斜斜地投进室内,恰好切开长桌**。

三个人坐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,谁也没有移动。

昨夜的情景此刻才浮现在李建设的感知里——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像反复揉捏的橡皮泥。

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,街灯的光晕在那人睫毛上挂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”怕吗?”

他记得自己这样问过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。

回答来得很快,快得像早已等在唇边。”怕这个字,早在我们决定并肩的时候就扔进火里了。”

苏明辉当时望着远处大厦零星的灯火,嘴角有极淡的弧度,“我们要找的答案,或许比想象中沉重。

但两个人分担,总比一个人被压垮强。”

此刻,答案就坐在三米之外,穿着熨帖的西装,眼神里有挣扎的痕迹。

李建设忽然意识到,这场对话从来不是关于质问,而是关于辨认——在无数条岔路中辨认出那条尚未被杂草彻底覆盖的小径。

林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却没有递过来,只是用指尖按在纸面上。”研发七部,”

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像在吐出碎玻璃,“三个月前提交过一份补充提案,关于情绪反馈数据的深度挖掘。

提案被搁置了,但种子一旦撒下,总会有人记得浇水。”

苏明辉接过那张纸。

纸很轻,上面的字却沉得让他手腕微微一坠。

他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编织的网,网的中心蜷缩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脸。”所以我们需要做的,”

他抬起眼睛,“是在第一场雨落下之前,给种子盖上石板。”

“或者找到更好的土壤移植它们。”

李建设补充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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