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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6
刘正国那边派来的人说的每一句话,都得摊在太阳底下晾着。”
七天后,刘正国再次出现时身旁多了一个人。
那女人穿着烟灰色的羊绒衫,站在窗边逆光的位置,像一截浸在晨雾里的竹子。
刘明国侧了侧身:“林婉清博士。
今后技术伦理这条线由她把关——有她在,我们的合作不会长出歪枝。”
林婉清颔首时脖颈的弧度很克制。
她没笑,只是眼角细微地弯了弯:“道德是技术的脊椎。
我很荣幸能成为这副骨架的看守人。”
李建设与苏明辉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。
窗外午后的光线正缓慢爬过地板,把会议长桌割成明暗两半。
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零落,像冰棱掉进铁皮桶。
苏明辉举着玻璃杯,里面晃动的清水映出天花板的灯管。”往亮处走。”
他说。
几个声音跟着重复那四个字。
李建设正要仰头喝尽杯中水,门突然被撞开了。
闯进来的人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,外套拉链扯开了一半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着,视线像探照灯般扫过房间,最后死死钉在李建设脸上。
“李先生——”
年轻人咽了下喉咙,指甲掐进掌心,“现在、现在就必须听我说。”
店堂里的低语被骤然掐断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门口那个跌撞进来的身影上。
他胸口起伏,额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,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奔逃中挣脱。
李建设与桌对面的苏明辉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——短到几乎只是瞳孔的一次收缩。
苏明辉几不可察地颔首,李建设便朝那男人抬了抬手,指向身旁空着的木椅。
“坐下。”
李建设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四周浮动的杂音,“喘匀了气,再说。”
男人叫王博。
他说出自己名字时,喉结滚动了一下,仿佛咽下某种灼热的东西。
他是做网络安防的,自己有个小公司,七八个人,日夜盯着那些数据河流底下涌动的暗礁。
最近他们嗅到异常——不是普通黑客的试探,是成体系的、有组织的渗透,目标明确指向“光明之声”
对方要的不只是瘫痪系统,更想将这个名字拖进泥沼,抹上洗不掉的污痕。
寂静像冰层一样漫开。
有人碰翻了玻璃杯,水渍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地图。
没人去扶杯子。
刘正国转向长桌另一端的林婉清,他的眉头锁得很紧,像在拧一枚生锈的螺栓。”林博士,”
他问,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现在该做什么?”
林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摘下眼镜,用衣角缓慢擦拭镜片,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异常平静。”两件事必须立刻做。”
她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清冽如刀,“第一,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协议,所有端口加设动态验证,日志回溯到三个月前。
第二,”
她顿了顿,“联系网监部门,现在,马上。
这不是技术战,这是宣战。
得让法律站到我们前面。”
李峰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用力点了下头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声在突然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。
苏明辉伸手按住王博的肩膀,那手掌很重,带着温度。”情报比黄金珍贵。”
他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成了气流震动,“这份情,‘光明之声’记住了。”
李建设环视四周。
一张张脸在灯光下绷着,有些苍白,但眼睛里有东西烧起来了。”他们以为黑暗能吞掉光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光是怎么烧穿黑暗的。”
空气开始流动。
不再是僵硬的死寂,而是某种绷紧的、蓄势待发的流动。
就在这时,林婉清的声音再次切开空气,清晰得像划开一道线。
“我们可以把防御过程摊开。”
她说,“每一步,每一次拦截,每一次溯源——全部公开。
让所有人看着我们怎么接招,怎么拆招。
恐惧生于遮蔽,信任生于透明。”
李建设看着她,嘴角极细微地抬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是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冷光。”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散场时,没人说话。
但某种坚实的东西已经砌在了每个人之间,看不见,却摸得着。
苏明辉抓起桌上一份厚重的文件夹,在掌心掂了掂,然后举起来,不是挥舞,而是像举起一面旗帜。
“光够亮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