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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丢尽了袁家的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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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站门口已经乱作一团,驿丞抹着冷汗连声道歉,张护卫立刻安排人手分散出去,沿着通往都察院的街道搜索袁玉柔的踪迹。

袁盼儿叠好信纸收入袖袋,抬头看向京城朱雀大街方向,日头正悬在街心,把整个京城的轮廓晒得清晰明亮,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信纸边缘,转身吩咐备车回府。

青布马车轧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,辘辘车轮声混着街边商铺的叫卖声,一路晃回陈府。

车厢里铺着厚实的绒垫,带着淡淡的檀香,袁盼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,指尖依旧没离开袖袋里的信纸,劣质纸张粗糙的触感蹭着掌心,每一下都清晰得很。

阿竹坐在对面,手按着腰间的短刀,眉头拧得死紧,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
“大奶奶,这明显就是赵怀远安排的,故意把人放出来给我们添堵,要是让她真跑到都察院门口乱喊,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要嚼舌根了!”

阿竹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攥得发白,马车碾过一块石子,车身晃了晃,她伸手扶住车壁,“要不要我们加派人手,把朱雀大街都封了,提前拦住她?”

袁盼儿睁开眼,窗外的阳光透过车帘缝隙落进来,在她脸上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,她嘴角勾了勾,溢出一点冷意:“封街?那不正是坐实了我们心中有鬼?”

“赵怀远就是要逼我们乱了阵脚,他好坐收渔利。”

“袁玉柔既然想闹,我们就让她闹个够,闹得越大,对我们越有利。”

马车停在陈府侧门口,袁盼儿掀帘下车,府门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,发出清脆的叮咚声,院子里的凌霄花开得正盛,艳红色的花串垂下来,甜香混着院子里青苔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
刚进二门,陈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青禾就迎了上来,福了福身说老夫人在荣寿堂等着,已经听说了驿站的事。

袁盼儿理了理领口的绣纹,踩着青砖一路走到荣寿堂,堂屋门窗都敞开着,穿堂风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吹进来,拂过雕花供桌上的青瓷瓶,瓶里插着的素心兰轻轻晃着。

陈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,见袁盼儿进来,放下佛珠招了招手:“盼儿过来坐,我已经听说了,那丫头逃出去要乱说话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袁盼儿依言坐在旁边的圈椅上,茶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碧螺春,热气带着茶香袅袅升起来,模糊了她脸上的轮廓。
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汤鲜爽的滋味漫过舌尖,开口时声音稳得像一潭深水:“祖母,我打算等她把谣言散出去,再带着证据去对质。”

“现在去抓她,反倒落了个灭口的名声,不如让她把话说完,我们再一件一件掰扯清楚,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,到底是谁在撒谎。”

陈老夫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,伸手拍了拍袁盼儿的手背,粗糙的掌心带着岁月的温度:“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,你做什么我都信你。”

只是这事牵扯到知礼的名声,你千万不能马虎。”

“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京兆尹了,让他们派人盯着点,别让乱民混进去生事。”

袁盼儿点了点头,心里暖了一块,放下茶杯站起身:“祖母放心,我心里清楚分寸。”

“袁老夫人从苏州派来的两位族老,正好住在城外的馆驿,我这就让人去接他们过来。”

“还有当初在苏州发卖袁玉柔的牙婆,我也让人去找到了,证据都齐了,不怕她乱喊。”

出了荣寿堂,日头已经西斜了一点,风里多了几分凉意。

袁盼儿刚回到梧桐小院,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张护卫派去打探消息的小护卫跑得满头大汗,进门就气喘吁吁地回话:“大奶奶!不好了!”

“袁玉柔没去都察院,她现在就在朱雀大街街口跪着,铺开状纸在那里哭诉呢!”

“好多百姓围着看,话都传开了!”

阿竹气得咬了咬牙,伸手抓起桌上的茶碗就要往地上砸,袁盼儿抬了抬手拦住她,神色依旧平静,甚至还笑了笑,指尖敲了敲桌沿,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:

“急什么?我当她要藏多久,原来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。”

“她说得对,送上门的把柄,不收白不收。”

朱雀大街街口,正是京城人流最密的地方,两边挨着绸缎庄、首饰楼、茶楼酒肆,青石板路被过往行人踩得发亮。

空气中混着糖糕的甜香、绸缎的浆香味、茶楼里飘出来的炒茶香,叫卖声、车马声、谈笑声混在一起,吵得人耳朵发嗡。

袁玉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,头发松松挽了个髻,鬓边还沾了一点尘土,她跪在路边一块青石板上,面前铺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,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。

她手里拿着一块半干的孝布,一边哭一边抹眼泪,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街面上的嘈杂。

“各位父老乡亲,给我评评理啊!”

“我是苏州袁家的嫡女袁玉柔,我姐姐袁盼儿,是当朝御史陈知礼的大奶奶,她抢了我的婚事,侵吞了我袁家所有的家产,还害死了我的亲生母亲柳姨娘啊!”

袁玉柔哭得身子发抖,额头往青石板上撞,撞得发红,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,画出一道一道脏印子,“她一个世家嫡女,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,非要出来抛头露面开布庄,赚那些肮脏钱,女人掌业,这就是祸乱纲常啊!”

“她把我发卖到了贱籍,就是怕我出来说真话,各位乡亲,你们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啊!”

她哭一会说一会,声音抑扬顿挫,把偷换庚帖的事颠倒黑白,说成袁盼儿抢了她的婚事,把柳姨娘病死说成袁盼儿下毒害死,把袁宏贪墨家产说成袁盼儿侵吞庶妹份例。

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,句句都踩在世人对女子的规矩上,没一会,周围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,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,议论声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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