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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刀尖带着冷风直奔袁盼儿心口,周围百姓的尖叫震得人耳朵发疼。
袁盼儿还没动,斜刺里已经窜出两个黑影,铁掌带着风声拍在袁玉柔后背上,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她的痛呼炸开。
袁玉柔重重摔在青石板上,剪刀脱手飞出去,扎在路边青石板上,震出细碎的火花。
袁盼儿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袁玉柔,声音冷得像冰。
两个陈府护卫都是从禁卫军中退下来的好手,早就得到吩咐盯着袁玉柔,她刚往怀里摸东西的时候,护卫已经做好了准备,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,哪里容得她靠近袁盼儿半分。
此刻一双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按着袁玉柔的后颈,把她的脸按在滚烫的青石板上,鼻尖擦着地面蹭出细细的血痕,沾着尘土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周围的尖叫声渐渐低下去,百姓们捂着嘴不敢出声,纷纷往后退开几步,留出一块空场来,连呼吸都放得轻了。
八月的风卷着路边卖茶汤的热气吹过来,带着浓浓的姜糖香气,混着袁玉柔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,裹得人心里发紧。
地上那把剪刀还插在青石板缝里,银亮的刀刃反射着西斜的阳光,晃得人眼睛发花,刀刃上还沾着一点从袁玉柔手上蹭出来的血珠,红得刺眼。
袁盼儿往前走了两步,裙摆扫过落在地上的橘子皮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她低头看着被按得无法动弹的袁玉柔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:“你偷换庚帖在先,被发卖后不思悔改,又受他人指使跑到京城朱雀大街,公然造谣诬告我,还持刀行凶意图杀人,你可知罪?”
袁玉柔被按在地上,肩膀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。
她拼命扭着头,头发糊了满脸,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袁盼儿,牙齿咬得咯吱响:“袁盼儿,你这个贱人,你抢我的婚事,抢我的家产,你不得好死!”
“我的婚事,我的家产,什么时候成了你的?”
袁盼儿弯腰,抬起手指轻轻捏住袁玉柔散在地上的一缕头发,轻轻一扯,袁玉柔疼得嘶了一声,袁盼儿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,
“你恶意诬告朝廷命官的妻子,构陷当朝大臣,按照大靖律例,诬告者反坐,你构陷的是御史台监察御史的正妻,构陷的是朝廷命官,按律该当流放三千里,发往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。”
她直起身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,指尖的羊脂玉牌轻轻撞着腰带上的银扣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我袁家本来想关起门来清理门户,给你留一线生机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要,非要闹到京城大街上来,非要触碰国法,那今天就按国法办,谁也护不住你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不少人都点头,刚才袁玉柔持刀行凶,大家都看在眼里,这种疯女人,判流放已经是从轻了。
那几个赵怀远安排进来煽动的人,现在连头都不敢抬,只盼着赶紧散场,自己能混出去,哪里还敢多嘴。
就在这个时候,街口传来马蹄声和官差的喝喊声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顺天府尹穿着四品官服,带着一群差役,快步走了过来。
本来陈知礼出发去御史台前,就料到袁玉柔今天来闹,背后肯定有人撑腰,早就派人给顺天府尹递了话,让他随时准备过来处理。
顺天府尹本来就在府里等着消息,一接到护卫传信,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。
顺天府尹姓刘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脸上带着几分恭敬,走到袁盼儿面前先行了一礼:“下官见过陈夫人,让夫人受惊了。”
他早就收到过陈知礼的招呼,知道这件事关系到御史台,牵扯到朝局,半点不敢怠慢。
袁盼儿侧身避开,淡淡点头:“有劳刘府尹跑这一趟,这件事摆在大街上,人证物证都在,烦请府尹按大靖律例办理。”
刘府尹应了一声,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袁玉柔,又让差役把剪刀捡过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勘验。
王牙婆和两位袁氏族老都上前,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王牙婆拿出那半块庚帖残片,袁德安拿出袁宏贪墨产业的账页抄件,一样一样摆在刘府尹面前,阳光落在泛黄的纸上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人群里有读过书的秀才,踮着脚看了几眼,忍不住出声:“反坐诬告,大靖律例确实写得清楚,诬告朝廷命官,本来就是流放三千里的罪过,这个判决没错。”
刘府尹本来就不想得罪陈知礼,现在人证物证俱全,百姓都看着,他自然按照律例断案。
他让差役把袁玉柔架起来,袁玉柔瘫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子,听见“流放三千里”四个字,眼睛一下子直了,疯了一样挣扎起来。
嘴里不停骂着:“我不服!你们都被袁盼儿收买了!她抢我的婚事,贪我的家产,凭什么判我流放?”
刘府尹皱着眉,喝了一声: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敢狡辩!来人,给我押走!”
差役立刻上前,拿铁链锁住袁玉柔的脖子,拖着她就要走。
袁玉柔拼命扭动着,衣服被铁链磨得破了一块,露出里面发皱的里衣,她突然抬起头,眼睛扫过人群,像是看见了什么,又像是破罐破摔,猛地朝着袁盼儿的方向喊:“袁盼儿!你别得意!袁宏伯父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江南盐运司的银子,你们谁都拿不走!”
“赵大人说了,你和陈知礼敢动袁家的产业,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!”
这话一出口,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袁盼儿挑了挑眉,刘府尹脸色也变了,江南盐运司,那可是现在朝局上最敏感的地方,七皇子党把持盐运这么多年,早就被御史台盯上了,现在袁玉柔当众喊出来,这件事就不是一件简单的街头刺杀案了。
刘府尹定了定神,对着周围百姓拱了拱手:“今日之事,已经按律断结,大家散了吧,不要围在这里影响交通。”